第二十三章 概念 ( I ) (23)

究竟法是实相,不是有情生物,不是人,也不是我或某个东西。究竟法指的是心,心所和色法,每个实相都有自己的特征和本质。当有适当的因缘条件,它们就会生起然后立即灭去。如果不知道心、心所和色法这些究竟法的共同特征之一是相继的生起然后马上就灭去,那么我们就只是知道概念而已。我们会把生起就灭去的色法和名法当作是持续恒常的。因此,我们生活在表面实相的世界裡(sammutti sacca)。当实相出现时,我们执取於形状和外观,紧紧抓住一个“整体”,把瞬间生灭的法当作是某个持续存在的东西。

然而,当一个人研读究竟法并知道如何发展智慧时,就可以有正念生起,能觉知到出现的实相,智慧会了解实相的特征,变得更加敏锐。这样才能发展达到内观智慧的阶段,也就是对当下生起和灭去的实相有清晰的了解。人们会清楚地看到没有人,没有我,没有属於任何人的东西。正念可以觉知到一次只有一个究竟法出现。这是佛陀在开悟时所证悟到的真相并且教导给世人。

无明根深蒂固,非常顽固。因為无明,贪爱执取表面实相的世界,并把实相当作是一个人或是属於我的东西。从结生心生起的那一刻起,就有名法和色法持续相继生灭。当我们离开母胎,进入这个世界时,我们经验从六个根门出现的对象,经由感官去看到、听到、闻到、尝到、或身体经验到冷和热。我们不知道经由眼根出现的只是一种可以被看到的实相,也就是顏色或色尘而已。

实相不断地相继生灭,快速到似乎它们并没有在生灭,因此它们被当作是“某个东西”。我们执取一个整体的概念(gana pannatti),我们在还不知道传统上各种东西的名称就已经是这样了。还不会说话的小孩子并不知道语言所表达的意义,也不知道什么是动物,他们只知道一个“整体”的概念。当一个孩子长大后,他学会了语言中用词的正确含义,这些各种用词就是概念。因此孩子们慢慢熟悉传统语言描述的表面实相。

如果我们只知道表面实相,而不发展对名法和色法的正确了解,那么既使现在就有实相不断地生起灭去也不会被知道。我们似乎看到了人和物体,似乎可以碰触到杯子、盘子、汤匙或叉子,但事实上,我们碰触到的只是土元素的软或硬而已。我们在日常生活中看到或碰触到的是什么呢?当我们碰触某样东西时,我们不习惯於去了解被碰触到的只是软或硬的实相而已,我们会习惯地认為碰触到的是汤匙、叉子、盘子或杯子。

因為实相的生灭和接续非常的快速,我们执取於形状和外观是一个整体的物体。似乎叉子是硬的,杯子是硬的,盘子是硬的,但事实上,被碰触到的就只是特征是软或硬的色法。因為我们记得物体的不同形状和外观,所以我们会知道杯子不是盘子,汤匙不是叉子。在究竟实相裡,没有一个整体的物体,但色法是真的,地大的特征是软或硬,可是我们通常只会注意到表面实相,比如我们只记得盘子是用来装盛米饭,碗是用来放咖喱,汤匙是用餐的餐具。

表面实相和究竟实相是不同的。比如,当看到收音机或电视时,人们理所当然地认為它们是由铁、塑胶和其他材质所组成。然而,事实上,这些不同的零件都只是不同的色法。人们通常会忘记名法和色法的特征一次只出现一个,然后快速的灭去,人们只记得看到的表面实相。因為每天都有新的发明,会有越来越多的名词。当我们知道的是一个整体的形状和外观时,我们知道的是表面实相,而不是究竟实相。

 

因為经验许多不同的色尘,出现了形状和外观,有了一个整体(人或东西)的概念。除此之外,我们也知道声音的概念(sadda pannatti),我们可以知道声音的意义。所有这些都发生在日常生活中,我们应该正确地知道什么是究竟实相,什么是表面实相。当我们识别出物体的形状和外观是杯子、盘子、汤匙、收音机、汽车或电视时,它们是表面实相,表面实相不是真的究竟实相。

人类可以发出声音,形成文字; 人类用传统的语言来命名出现的事物,这样我们就可以知道所要詮释的事物是什么。但动物不能像人类一样用语言来詮释所要说明的事物。声音是一种实相,不同的声音能够构成许多不同的字或名称。字或名称是不能没有声音的。当人们看到不同的东西时,需要声音构成的字或名称来表达他所看到的。当人们知道字或名称的意义时才可以表达,可以命名事物和指出不同的主题。因此,我们都执取於传统语言中所使用的各种名称。

我们应该要知道什么是究竟实相,要知道声音是一种可以被听到的实相。声音这个实相在不同的语言中有不同的命名。在英语中,“sound”一词用来表示声音这个实相。在巴利语中则称為“sadda- rupa”。但不管如何称呼,声音就是一种有自己特征的实相: 是一种经由耳根出现的色法。它不是能去经验的名法。

在摄阿毘达摩义论裡解释了究竟法(paramattha dhamma),表面实相(sammuti)和概念(pannatti)。这主题和日常生活习习相关,意义很深远,应该要有正确的了解。可以命名是因為有声音这个实相,没有声音就不会有名称。巴利文“nama”一词指的是名称。然而,在这裡“nama”并不是指那个可以去经验的名法。名称可以传达事物的意义。根据疏钞记载,名称有两种:适合表达意思的名称和依偏好而使用的名称。

我们為什么要说话? 我们说话所以别人才能理解我们要表达的意思。因此,声音(sadda- rupa)的功能是传达不同主题的意义让别人知道。事实上,当其他人理解我们所说的意思和谈论的内容时,是取决於我们所用的语言和词语表达出来的。

摩义广释以不同面向解释了不同的名称。它区别了四种不同的名称。有些是大家公认一般使用的名称(samanna nama),比如天空,雨,风或稻米。有些是特殊属性的名称(guna nama),比如“阿罗汉 三藐三佛陀”, 如果没有佛陀特殊品质的人是不能使有这个名称的。有些名称表示行為活动(kiriya nama),有些名称则是根据个人喜好的命名。佛法是非常精致细微的,我们应该仔细研读佛陀在开悟时所证悟到并教导给世人的真相。佛陀想帮助人们了解实相的真实本质。摩义广释描述说:

问:佛陀如此广博地教导佛法是出於什么原因呢?

答:因為他希望可以帮助三种类型的人。有些是对名法理解比较缓慢的人,有些是对色法理解比较缓慢的人,以及对名法和色法理解缓慢的人。他们能力各有不同:有的能力敏锐,有的能力中等,有的能力较弱。有人喜欢简短的解释,有人喜欢刚刚好的解释,也有人喜欢详细的解释。

在不同种类的人当中,那些对名法理解比较缓慢的人可以透过对五蕴的解释来帮助他们了解实相,因為名法是按四个蕴分类的,因此这是比较适合的方法。那些对色法理解比较缓慢的人可以透过对十二处(ayatanas)的解释来帮助了解实相,五个感官和五个感官对象所缘是十种属於色法的处(例如舌处,味处),意处是所有的心,至於法处(dhammayatana)则是包括了名法和色法,因此在这个分类中,对色法的解释更為广泛。那些对名法和色法理解比较缓慢的人,可以透过十八界(dhatus)来帮助了解实相,因為在这个分类中,名法和色法都被详细地解释。

我们应该去思考我们是对名法理解缓慢,还是对色法理解缓慢,又或者是对名法和色法都理解缓慢的人。如果我们对名法和色法的理解都很缓慢的话,那么就需要经常聆听佛法,仔细地研读不同面向的教导并且对实相有正确的了解,能够培养各种的善是必要的。这会是正念生起去觉知到实相特征的因缘条件,才能够在日常生活中自然而然的了解出现的法的特征。

 

摩义广释第8册将概念分為六种名称,称作“名字概念”(nama-pannatti)。

1.Vijjamana pannattis: 让什么是真实的以概念被知道,比如色法,名法,感受或记忆这些真实的法的名称。

2.Avijjamanena pannattis: 让不真实的以概念被知道,比如泰国人或外国人这两个词。这些概念并不代表究竟实相;心,心所和色法才是究竟实相。泰国人或外国人在究竟实相裡并不是真的,它们是表面实相(sammutti dhammas)。不善心是泰国人还是外国人? 不善心是究竟实相,它是一个有自己特征的法,不是属於任何人的。

3.Vijjamanena avijjamana pannattis:   基於存在的不存在概念。比如“有六个超自然力量的人”。六个超自然力量是真实的,但人不是真实的。因此,这个概念代表什么是真实的,什么不是真实的。

4.Avijamanena vijjamana pannattis: 基於不存在的存在概念。比如“女人的声音”。声音是真的,但女人不是真的。

5.Vijjamanena vijjamana pannattis: 基於真实的真实概念。比如“眼识”,眼(cakkhu)也就是眼净色(cakkhuppasada-rupa)和识(vinnana)都是实相。

6.Avijjamanena avijjamana pannattis: 不真实的基於不真实的概念。比如“国王的儿子”,国王和儿子都不是真的;他们是传统上认知的表面实相。

 

有些对象所缘是真实的,有些则不是真实的。对象所缘可以经由六个门被经验到,它们可以分為六类:

色所缘(ruparammana): 经由眼门被知道的;

声所缘(saddarammana): 经由耳门被知道的;

香所缘(gandharammana): 经由鼻门被知道的;

味所缘(rasarammana): 经由舌门被知道的;

身所缘(photthabbarammana): 经由身门被知道的;

法所缘(dhammarammana):经由意门被知道的。

色所缘是经由眼根出现的实相。它是眼门心路过程的心因為眼门(the cakkhuppasada-rupa)而能去经验到的对象。当色所缘灭去时,数个有分心生起灭去,然后意门心路过程的心去经验刚刚灭去的色所缘。因此,色所缘可以经由两个门被经验到:经由眼门被经验到,紧接着有分心在之间生起灭去,然后再经由意门被经验到。

声所缘是经由耳根出现的实相,它是耳门心路过程的心因為耳门(the sotappasada-rupa)而能生起去经验到的对象。有分心在耳门心路过程之后生起灭去,然后声音再经由意门被经验到。在每一种类型的心路过程之后都一定会有有分心生灭。因此,在感官门过程和意门过程之间都一定会有有分心生灭。当我们听到声音并且知道听到的声音的意义时已经是不同的时刻。当一个人知道一个词语的意思时,已经是意门过程的心去思考那个词语的意义了,这些心是不同於耳门心路过程的心。

香所缘是经由鼻根出现的实相。它是鼻门心路过程的心因為鼻门而能生起去经验到的对象,紧接着有分心生起灭去,然后意门心路过程再去经验刚刚那个香所缘。

味所缘是经由舌根出现的实相。它是舌门心路过程的心因為舌门而能生起去经验到的对象,紧接着有分心生起灭去,然后意门心路过程再去经验刚刚那个味所缘。

身所缘是经由身根出现的冷、热、软、硬、弹性和压力。它们是身门心路过程的心因為身门而能生起去经验到的对象,紧接着有分心生起灭去,然后意门心路过程再去经验刚刚那个身所缘。

刚刚所提的五种感官对象所缘可以经由六个门出现。当眼门心路过程的心经由眼门去经验到色所缘后,紧接着会有有分心生起灭去,然后意门心路过程的心经由意门去经验刚刚的色所缘。其他门去经验对象所缘的过程也是一样的。这五种感官对象所缘会被相对应的感官门的心路过程经验,然后有分心紧接着生起灭去,再经由意门被经验到。因此,五种感官对象所缘都是经由其相应的感官门和意门被经验到。这六个根门是:  眼门、耳门、鼻门、舌门、身门和意门。

另外还有另一种对象所缘是法所缘。这类所缘只能经由意门被经验到。法所缘有六种:

  • 净色(pasada-rupas)
  • 微细色(sukuma rupas)
  • 心(citta)
  • 心所(cetasika)
  • 涅槃(nibbana)
  • 概念(pannattis)

 

法所缘中的五净色,微细色,心,心所和涅槃是究竟法。另一种则是概念,不是究竟法。

眼门过程的心,也就是包括眼门转向心、眼识、领受心、推度心、确定心、速行心和彼所缘心,它们经验的是还没有灭去的色所缘。它们不会以概念作為对象所缘。

耳门过程的心经验还没有灭去的声音,它们不会以概念作為对象所缘。在鼻门过程,舌门过程和身门过程的心也是一样的。

当感官心路过程灭去后,许多有分心在之间生起灭去,然后才会有意门心路过程。第一个意门心路过程经验刚刚感官心路过程灭去的对象,这个意门心路过程的心经验的对象不是概念。

在每一系列的意门心路过程中,都会有两种或三种不同的心,也就是:一剎那的意门转向心,七个剎那的速行心和/或两个剎那的彼所缘心。当第一系列的意门过程的心灭去后,数个有分心生起灭去,然后另一系列意门心路过程的心可以以概念作為对象 (如形状和外观,或把某个影像作為一个“整体”)。

当这一系列意门心路过程灭去后,有分心生起灭去,然后有更多回的意门心路过程紧接着生起。它们会知道某件事的意义,会知道字和名称。在不同的意门心路过程系列之间会有有分心的生灭。当我们知道我们看到的是人或是不同的东西时,心在经验的是概念,而不是色法。经由眼根出现的究竟法只会是不同的顏色。当意门心路过程知道有一个人和不同的东西时,那时候的心是以概念作為它的对象,因此可以知道是某一个人或东西。

究竟法不是概念。究竟法是实相,都有自己的特征,并且可以直接被经验,即使我们不去命名它们。概念不是究竟实相,当我们看到一幅水果画,比如葡萄或芒果的图画,和看到真的葡萄和芒果时,哪一个是概念呢? 当我们看到一幅山、海、树的图画时,我们会知道那是一幅图画,但当我们看到“真正的”山或树时,我们相信这些只是概念?

很明显的,名称是概念(pannattis),因為它们传达现象的特征或意义。然而即使我们还没命名某个东西的名称时,我们已经可以想到一个“整体”的概念。即使不知道用哪个语言或文字去表达,也可以有“某个东西”的概念出现。当我们知道出现的那个东西是什么时,即使没有想着名称也可以知道它,我们知道的是一个概念。

当我们看到一幅水果画和真的水果时,水果画和真的水果都是概念。概念并不是究竟法。正如我们所知,概念有很多面向,它可以是一个整体的概念;也可以是一个名称或术语去指某种东西,无论对象是真的或不是真的。

真的水果和水果画有什么区别? 当看到的时候,经由眼根看到的没有人,没有属於任何人的东西。不管看到的是葡萄画还是真的葡萄,经由眼根看到的就只是顏色而已。我们可能会认為只有图画是概念,真的葡萄不是概念。然而事实上,无论是葡萄的图画或是真的葡萄都是意门心路过程经验到的概念对象。眼门心路过程经验到的只会是出现的顏色。意门心路过程经验到的形状和外观是概念,可以知道某事物的意义;它们可以知道某事物是什么,它们可以知道有葡萄。因此,知道是葡萄的心是以概念為对象所缘,而不是以究竟法為对象所缘。

当我们看到某人时,我们应该要知道这和看到一幅画是一样的情况,因為这两种情况其实都是概念。我们很难将概念与实相区分开来,例如,当我们注意到有一把椅子时,事实上,椅子是概念。经由眼根出现的对象只会是究竟法不会是概念。

问:我不太了解概念。现在我看见一支笔,但您说当一个人看到的是一支笔时,很明显地感官门的过程已经过去,并且已经是意门过程了。我不知道我应该怎样学习或练习,这样我就不会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让感官门过程就这样过去了。

答:应该多聆听佛法,这样才能真正理解到当对象所缘是概念时,心是经由哪个根门知道对象是一个概念。当心以究竟法為对象所缘时,没有人,没有我,也没有属於任何人的东西。现在,实相非常迅速地相继生起灭去。比如我们看到一个风扇,当风扇旋转时,我们似乎看到是某个东西在转动。但事实上是有许多系列的意门心路过程以概念為对象在思考,因此究竟法的本质特征被掩盖了。大多时候,人们并不知道究竟法的真实本质。

问: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如何才能够摆脱概念呢?

答:这是不可能的。然而人们应该要有正确的理解是,当我们知道有一个人、有一个东西的时候,在这样的时刻,其实是意门心路过程以概念為对象在思考了。

问:那么,有没有任何心可以去想到字的意思呢?

答:即使我们不去想着字的意思,我们也能知道概念。当我们知道某个东西的形状和外观时,我们对那个东西有一个整体的概念或知道那个东西的意义,也就是说当我们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时,那个时候心的对象是概念,而不是究竟法。我们应该要正确地了解实相的特征,这样它们的生灭才能够被理解。有人会认為他并没有看到椅子在生灭,因為当我们无法区分究竟法的不同特征时,我们会把它们当作是一个整体(概念)。当我们看到椅子时,椅子是概念,概念要怎么灭去呢?

例如一幅葡萄的图画和真的葡萄,当人们碰触它们时有没有什么不同,有没有经由身体感官去经验触所缘呢? 在这两种情况下经验到的土元素是一样的吗?  无论是葡萄图画还是真的葡萄,触碰经验到的土元素的特征都是软或硬,但软硬程度会有所不同。软硬是一种经由身体感官出现的实相特征,不论是一幅葡萄的图画或是真的葡萄。

不过,图画中的葡萄并没有真正葡萄的味道。真的葡萄能被识别是因為有不同类型的色法会一起生起。味道是色法的一种; 气味又是色法的另一种类型。冷或热、软或硬、弹性或压力,这些都是不同类型的色法很迅速地一起生起灭去,然后其它的色法再相继地生起灭去。因此我们会认為似乎看到的并没有灭去。但事实上“构成”葡萄的色法,比如冷或热、软或硬或者气味都已经灭去了,因為不管是什么类型的色法,比如顏色,声音,气味或味道等等,每一个色法持续的时间是十七个心识剎那,然后就会灭去。智慧能了解实相的特征,能打破一个整体存在的幻相,改变想蕴的标记和记忆,这样就可以真正了解事实上一切就只是不同的究竟法而已。每一个究竟法都有自己的特征,它们生起就灭去。但当我们把对它们的经验结合在一起,并有一个整体的概念时,这个时候是意门心路过程在经验概念。

问:如果经由意门心路过程知道有一支笔,那是对还是错的?

答:没有不对。在那个时候心的对象是概念,是法所缘(意门过程的对象)之一。然而智慧会了解意门心路过程和眼门心路过程是不同的。当人们没有发展智慧,就没有办法区别感官门过程和意门过程的不同,那么就会相信有一个人或有不同东西的存在。我们在日常生活中贪爱着什么呢? 贪爱喜欢什么呢? 贪爱喜欢所有的对象,这是什么意思呢?

问:喜欢所有想要的东西。

答:除了出世间法,贪爱喜欢所有的一切,包括概念。世界充满了概念。我们不能停止喜欢究竟法和概念。当我们喜欢某个东西时,我们不仅仅喜欢一个法,也喜欢一个概念。例如,当我们喜欢一条特殊的腰带时,我们喜欢的是经由眼根出现的顏色。

问:我们也喜欢它的商标品牌。

答:我们什么都喜欢。当我们说我们喜欢顏色时,是那些顏色呢? 它们可能是眉毛、眼睛、鼻子或嘴巴的顏色。如果没有不同的顏色,怎么会有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被看见)呢? 这是不可能的。然而当我们看到诸如红色、绿色、灰色、蓝色或白色等顏色时,我们应该要知道顏色只是经由眼根出现的实相。当我们喜欢眼睛、鼻子和嘴巴的顏色时,我们喜欢的是概念。所以当我们喜欢某些东西时,我们喜欢究竟法也喜欢以究竟法而形成的概念。

第二十二章 心的多样化 (22)

第二十二章  心的多样化

心是多样化的(vicitta),它会有各种各样的影响。我们在注释书(Book I,Part II,Ch.I,S 64;1976年版)中读到:

“心是如何产生各种各样的效果? 艺术世界里没有比绘画艺术更为丰富多样化的了。在绘画方面,画家最杰出的作品比他的其它画作更精美。一幅杰出的画作是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画出来。通过这种艺术设计,产生了心的运作(或艺术运作),完成诸如勾勒轮廓、上色、润色和修饰等等。然后这幅被称为杰作的画,画出一个特定的(中心的)艺术主题。然后,这幅画的剩余部分,在脑海中完成,比如“在这个轮廓上面画这个; 下面画这个;在两边画这个”因此,世界上所有的艺术,无论是特别的还是一般的,都是由心来完成的。由于心能产生多样化的效果,实现所有这些艺术的心本身就像艺术一样多样化。不,它甚至比艺术本身更多样化,因为后者不能完美地执行每一个设计。为此,世尊说:“比丘,你是否曾经看过一幅杰出的画作?” 比丘回答,“是的”。世尊说,“比丘,那个杰出的画作是由心设计的。事实上,比丘,心甚至比那幅杰出的画作还更多样化。”

画作的多样化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心比这更多样化。我们在日常生活中所做的各种各样的行为证明了心的多样化。有透过身,语,意执行的善业和不善业。善业,比如布施,持戒,心智成长。不同种类的不善业,比如杀生或偷盗。心的多样化呈现在身,语,意的表现上。

我们也许会对有情众生之外的色法的多样性感到印象深刻,当我们仔细思考植物的多样性,比如树木、花卉和树叶,或自然界中如山脉或河流等等。所有这些自然界的变化都是因为地,水,火,风四大,以不同的组合出现。地大的特征是硬或软,水大的特征是具有凝聚力,火大的特征是热或冷,风大的特征是弹性或压力。四大具有不同的特征,它们一起生起时会有不同组合的呈现,这就是为什么色法有很多的变化。然而,比所有这些色法的组合更多样的是心的多样化。

不善业是多样的,因此业缘条件导致了广大多样的各种不同动物。有些动物有两条腿,四条腿,多过四条腿或没有腿。有些生活在水里,有些生活在陆地。善业也是多样的,善业导致人类在性别,外貌或面部特征上有所不同。因此在言语上也有很大的多样性来命名所有出现的对象。由于心的多样变化,这个言语上命名的需求将永远不会结束,会一直继续下去。

无论我们身在何处,看到什么,无论我们谈话的主题是什么,心多样化的本质都一直在出现。

佛陀提醒我们,当我们注意到心的多样化带来的影响时,应该去思考现在这一刻的心的特征。现在这一刻的心会引起各种各样的话语行为,因此会在未来带来多样化的结果。我们不应该只有思考心带来的不同外部表面的效果。佛陀提醒我们去探究在这一刻生起的心的特征,这就是“心念住”,是四念住之一。为了了解心的特征,我们应该要觉知这一刻的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和意识,也就是依赖六个根门之一生起的心。

我们都会想着许多不同的主题和故事。当心想到某个主题时,这个主题只会在心去思考它的时刻出现。心是去知道一个对象的实相。如果我们不在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和意识去经验对象的时候去了解心的特征,那么什么时候才能了解心的特征呢?

心想着很多不同的主题,心总是“游走”于不同的感官对象: 心经由眼根去看,耳根去听,鼻根去闻,舌根去尝,身根碰触和意根去想(这些都是不同的心)。我们都喜欢旅行,谁愿意总是待在同一个地方,无所事事过著单调的生活?我们想要去看,去听,去闻,去尝和去碰触。我们希望去经验所有不同的感官对象,永远都没办法得到真正的满足。心一直不断地生灭并频繁地在六个感官门之一去经验一个对象,从不怠惰。如果能够了解心的真实本质,就可以知道心生起去经历一个对象后就马上灭去消失了。这就是心的真实本质。

我们在相应部(Part III,Ch.XXII.II.5,S99,The Leash I;1975年版)读到佛陀在舍衞城对比丘说:

“比丘们,轮回是无法估量的… 有情众生被无明所折磨,被贪爱所束缚,在轮回中持续奔跑。

就像…一条狗,被链条拴在一个结实的木桩或柱子上,不停地绕着木桩或柱子跑来跑去。比丘们,就像是这样,一个未受教导的俗人,不能分辨哪些是圣人…未经适当教导的人,视身体为我的,视感受、记忆、行为和心是我的..,有一个灵魂.. 灵魂在心里.. 或心在灵魂里..,  转啊转,从身体到身体,从感受到感受,从记忆到记忆,从行为到行为,从心到心…他们不能从中解脱,不能从轮回中解脱,不能从衰老,悲伤,沉痛,不幸和绝望中解脱…,他们并没有从苦(dukkha)中解脱,我如此宣告。”

 

然后我们读到,对于圣人来说是正好相反的,圣人从苦中解脱了。我们在经典The Leash II(S100)中读到佛陀用狗的比喻,狗被拴在柱子上,不管他是什么姿势,它总是紧挨着柱子。就好像是人们会紧紧抓取著五蕴,把五蕴当成是自己的。接着我们读到佛陀说:

“比丘们,因此,必须一次又一次如此地思考自己的心:在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心已经被欲望、仇恨、幻相无知所污染。比丘们,由于污染的心,生命被污染。由于纯净,生命变得纯净。

比丘们,你是否曾看过一幅叹为观止,四处展览的画作吗?

是的,世尊。

比丘们,这个叹为观止的画是心想出来的。因此,比丘们,心比那叹为观止的画作更加精细多样。

因此,比丘们,必须一次又一次如此地思考自己的心:在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心已经被欲望、仇恨、幻相无知所污染,比丘们,由于污染的心,生命被污染。由于纯净,生命变得纯净。

比丘们,我没有看到任何众生的世界比动物世界还要更多样化。比丘们,动物界的那些动物都是源于心。因此,比丘们,心比动物界的那些动物还要更多样化。

因此,比丘们,一个比丘必须一次又一次如此地思考自己的心: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心已经被欲望、仇恨、幻相无知所污染。比丘们,由于污染的心,生命被污染。由于纯净,生命变得纯净。

比丘们,就好像一个染工或画家,如果他有染料或紫胶或姜黄,靛青或茜草染料,以及一块刨平的木板或墙壁或一条布,可以塑造一个女人或男人喜好的部分。比丘们,即使如此,未受过教导的人们创造,一再地创造他的身体,他的感受,他的记忆,他的行为,他的心。

比丘们,关于这个,你认为身体是恒常的还是无常的?

无常的,世尊。

感受、记忆、行为、心也是如此。”

画家用不同的颜料来完成不同的画作。此时此刻,我们每个人的心就像一个画家,心创造了未来将生起的色蕴、受蕴、想蕴、行蕴和识蕴。

我们都是不同的。我们之所以有外貌上的不同是由于以前所造的不同业的结果。心执行不同的行为是未来产生不同结果影响的因缘条件,会在出生地、性别、外表、财产、荣誉、幸福、痛苦、赞扬和责备等等有不同的影响。我们应该要知道现在出现的心的特征,心在“绘画”,在创造未来将出现的实相。如果不能察觉到心的特征,就不可能了解心的多样性造成的许多不同的影响。心现在一个接着一个非常快速地生灭。有一个心经由眼根看到颜色,有一个心经由耳根听到声音,即使当我们坐着不动的时候,心思可以跑到很远的地方;我们或许想着要去哪里旅行或者要去完成各种各样的事情。

画家认为自己的画作是很重要的,即使如此,一般还不是圣人的人会把只是色法的感官对象当作是一个人或一个东西,当作是一直存在的,然后这个错误的见解会一直延续到下一世。因此,只要还不能够了解五蕴的特征是生起就立即灭去的,那么就会一直持有错误的见解,把所有生起就灭去的都当作是恒常的。

正如我们在经典(The Leash II)中读到的,佛陀用狗被拴在柱子的比喻。站着的时候,牠必须站在靠近柱子的地方,坐着的时候,牠也必须坐在靠近柱子的地方,牠没办法离开柱子太远。这就好像是一般人也没办法逃脱五蕴,人们倾向于把五蕴当成是属于自己的。

我们在相应部(Part I,Ch.IV.2,Mara,s6,The Bowl;1979年版)读到:

有一次,在王舍城,世尊正在对比丘们开示教导、启发、激励和唤起关于对五蕴的执取。比丘们全神贯注,一心一意地听法。

我们读到魔王(Mara)想分散比丘们的注意力,他化身成一只公牛靠近比丘们正在太阳下要晒干的钵。于是佛陀告诉比丘,”这不是一只公牛,而是魔王。”然后佛陀对魔王说,五蕴不是我,魔王的力量是永远不可能找到看清这个真相并因此解脱的人,他们已经没有任何污染杂质了。

这部经典的注释里解释了关于佛陀在教导比丘时所说的话,描述佛陀激励比丘,使他们能够实践佛法。在经典里,使用了巴利文中的”samadana”一字,意思是应用、实践人们认为有价值的事。佛陀向比丘们开示,让他们能够思考佛法并能够有正确的理解。佛陀为了人们的利益而教导了佛法,帮助人们可以正确理解并且应用实践。他对佛法作了详细的解释,使人们能够正确地认识到善法就是善法,不善法就是不善法,而不会把不善法误认为是善的。善法和不善法各有各自的特征,不应该混淆。佛陀详细地教导了五蕴,分别是心,心所和色法。无论我们去哪里,做什么,我们都离不开五蕴。人们应该仔细研读和思考五蕴,这样就不会对五蕴有错误的见解,能够真正了解五蕴的本质。

相应部注释注解佛陀激励了比丘,使他们有精力(ussaha)和毅力来应用佛法。

对佛法有正确的理解并不容易,我们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迅速获得。佛陀解释佛法,使人们能够坚定的去应用,有勇气并且努力地仔细去思考,才能够有正确的了解。透过这种方式,正念可以生起去觉知生活中自然而然出现的法的特征,而智慧可以了解它们的真实本质。佛陀没有教导那些不能被证实的,他也没有教导那些现在没有出现的。佛陀教导眼识,和经由眼根出现的色尘; 教导耳识,和经由耳根出现的声音; 他教导了所有现在出现的实相,都是可以被证实的。听闻佛法的人可以经由鼓励而坚定的应用在日常生活中,透过闻慧思慧,并且一次又一次地觉知生起的实相的特征,这样才能像佛陀所教导的那样,真正地了解生起的实相的真实本质。

相应部注释也提到在佛陀的开示过程中,比丘们受到激励,感到非常欢喜和纯净,因为他们从对佛法的了解中获得了益处。

我们是否有勇气坚定地实践佛法,然后因此而感到鼓舞和开心呢?我们可以有勇气并且我们会受到善心生起的鼓舞。有些人不快乐,因为他们担心害怕自己已经逐渐变老,可是觉知却很少生起;但担心焦虑时是不善心。我们不需要因为佛法而感到担心焦虑。佛陀的教导是为了鼓励人们去应用它,坚定和喜悦的去发展它,并从中得到启发。所有的不善法都是因为其适当因缘条件而生起的;并没有一个我能控制不让它生起。当不善心生起时,我们不应该沮丧,我们要有勇气面对。如果能够知道不善法的特征,我们就可以从佛陀的教导中得到启发。如果我们探究当下出现的不善法的特征,就会知道没有我,没有人,也没有属于任何人的东西。我们可以清楚地知道,在觉知生起的那一刻是没有不善的,那么我们就不会感到沮丧。如果不把不善当作是我的,就不会因此而被扰乱或感到气馁。

只要有适当的因缘条件,不善法就会生起。当它生起时,与其一次又一次地担心它,应该要去知道的是不善法的特征,去了解没有什么是属于我的。这是减少不善并最终根除所有污染杂质的唯一方法。

当正念建立的时候,人们就会明了知道,因为佛法而感到鼓舞、喜悦和净化的意义指的是什么。他们将会体验到,了解佛法可以净化心,这对他们是有益的。当实相的特征真的被了解时,我们就会知道这一点。

比丘们感到鼓舞和喜悦,因为他们从佛陀的教导中获得了裨益。相应部注释书补充说,“我们都能获得这个裨益。”正念的(缓慢)发展不应该使我们气馁。出现的实相的真实本质是可以被穿透了解的:它们生起就立即灭去了,它们不是我,不是一个人,也不是属于任何人的东西。人们不需要担心自己无法了解实相的真实本质,因为正念可能可以在今天生起并开始觉知,有一天实相的特征会被完全穿透了解并清楚地被知道。

如果人们知道佛法的伟大价值,知道去了解真相是有益的,尽管不是今天,但有一天也能够正确了解佛法,就不会感到气馁,就会继续聆听和去研读佛陀详细教导的真相,然后就不会容易忘记法,就会有正念生起的因缘条件。

佛陀教导实相,而这些实相的本质是不可被改变的。在经典中的注释有一个讨论的主题是,是否可以使佛陀的教导重新变为是不同的教导,是否可以将正念改变为另一种法,或者把不善法改变为善法。

每个人都应该仔细去思考这个问题。善法和不善法能够被改变吗? 或者不善法能够成为善法吗? 正念能够变成是别的法吗?

如果我们能够正确的去思考因与果之间的关系,就能够明白法的本质是不可能被改变的。佛陀证悟生命的真相并且教导给世人,也许有人会对实相有错误的理解,但实相的真正特征是任何人都无法改变的。

心的多样化有很多的面向。正如前面所提,心有很多不同的分类方式,这显示了它多样化的本质。我们在注释书(Atthasalini, Book I,Part II,Ch.I,s64)读到,心是多样化的,因为它能经验许多不同的对象。无论出现的对象有多少变化或有多复杂,心可以经验任何类型的对象,心可以经验究竟法和概念,可以知道概念的命名,可以知道在不同的语言中使用的名词,可以知道许多名字并想到许多不同的故事。因此,心是多样化的,因为心经验的是多样性的对象。

心的特征(sabhava lakkhana)是可以认知并清楚地知道它经验的对象。心和所有其它生灭的行法有相同的共同特征(samanna lakkhana),即无常、苦和无我。心具有这三个普遍的共同特征。

我们在注释书(Book I,Part IV,Ch.I,S112)中读到, 心的具体特征、作用、现起和近因。

它的特征是认知一个对象。

它的作用是成为先驱者,先锋者。就像是一个镇上的卫兵,坐在城镇的十字路口中,注意每一个经过的市民或访客,也就是说,他们是认知对象的首领或领导者。

它呈现出来的是相续的连接。我们读到,“下一个心会在前一个心灭去之后紧接着生起,形成一个相连的系列。心生起就灭去,一个接着一个。”

心的近因是名法和色法。心是有因缘条件生起灭去的行法(sankhara dhamma)。有因缘条件生灭的法不能单独地生起,因此,心一定会有心所伴随一起生起。在五蕴的界里,心必须依赖于名法和色法才能生起,这是心生起的近因。然而在只有名法的无色梵天界,只有名法是心生起的近因。

问题

  1. 植物,花卉,山川和其它我们所使用的东西,什么是色法多样化的原因?
  2. 心可以经验除了究竟法以外的对象吗?

佛法与对新冠肺炎病毒的恐惧 (37)

在新冠肺炎疫情全球大流行期间,焦虑,抑郁,等问题日趋严重。这是一个伤害人们身理心理健康和幸福感的疫情。
人为什么会有痛苦?
害怕生病,害怕没了工作,害怕和亲爱的人分离等等恐惧,我们一直以为能够掌控全局,但在很多事情却无能为力。
佛陀的教导是最好的避风港,法的特征是无常,苦,无我。座谈会内容让我们深深的省思当下正发生的一切。

累积的好恶习性 (36)

每个人都累积不一样的习性,也都有特别喜欢或不喜欢的东西,
这都是因为过去无数世不同的经验,不同的累积。
但实相各有各自的特征,它们个别的特征是不会被改变的,比如贪爱,瞋恨,都是会从这一刻累积到下一刻。

有灵魂可以去控制吗? (35)

要怎么知道是邪见还是正见?
有谁能够控制眼识让它生起?
有谁可以决定现在要看到什么吗?
有一个我或灵魂可以决定现在要看到什么吗?
眼识是业力的结果,没有办法去选择现在要看到的是什么。
真正了解现在生起灭去的都只是法,没有人可以控制的,建立正确的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