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rah , Jon 佛法讨论 (4)

Q: 实相的定义是什么?什么是实相? 什么是概念?

A: 实相就是那个可以被直接经验的。比如拿杯子来说,那个可以被经验的其实不是杯子,是硬度,是温度可以直接被经验。它们有它们固定不变的特征,是不会被改变的。但实相生起时也不一定可以直接被经验,比如说实相生起时,我们也不一定有足够的智慧可以去直接经验它。

比如说土原素,软硬来说,不管佛陀有没有教导我们,它的特征都是不会变的。桌子是想像出来的概念,被经验的只有软硬这个土原素而已。

 

Q: 我曾经作过四念住的修行,这个说法和我之前的练习很相似。

A: 当我们去碰触手臂时,碰触到的手臂就只是个概念而已,其实被碰到的只是软,硬,或温度,那个才是真的,才是实相。所以就四念住的身念住来说,不管是觉知到行,住,坐,卧等等,其实真正觉知到的对象永远是色法。

我们是要去了解这一刻,而不是刻意去作什么来改变。四念住是关於智慧跟正念的累积,如果没有真正去了解四念住,很容易误认为四念住是个修行的方法。所以并没有人去觉知这些色法,佛陀的教法是没有我,没有人,只有因缘条件生起的这些实相,所以当然就没有一个“我”去作这个,作那个练习了。所以只要是有一个想法是“我”可以去作什么来练习,来控制增加觉知智慧的时候,就会又落入“我”的概念里。

 

Q: 我们讨论到智慧本身是无我的,这个实相的生起灭去也都是因缘条件。那么去作也是无我的不是吗?

A: 的确,在作的那一刻并没有我的存在。事实上,在任何一刻都没有我。真相就是没有我。但是我的这个概念是很根深蒂固的,会认为是我可以去改变那个因缘条件让事情发生,这个想法概念是错误的。所以才会有正确的见解和错误的见解。只有佛陀点出了正确的见解,必须是没有我。

真相是没有我,有一个想法认为我是存在的,这个实相叫作邪见。它的特色功能就是有错误的见解。最深的邪见就是相信“我”是存在的。如果邪见不生起,也没有机会去了解。所以重点不在是善或不善的生起,重点是无论什么实相生起,它都可以成为被了解的对象。邪见就是邪见,它并不属於任何人的。当它生起时,是最危险的,因为邪见会阻碍正见的接受。所以它是第一个最需要被根除的。

我们都很关心愤怒瞋恨这个实相,因为当它生起时,都是伴随着不愉快的。而事实上,邪见生起时,是有可能是伴随着愉快的感受的,其实这才是更严重的。

 

Q: 请问可以举例说明邪见伴随着愉快的感受的例子吗?

A: 比如说我可以控制愤怒,或是相信透过打坐冥想可以让慈爱心生起,这最有可能是感到愉悦的感受。慈爱的心生起其实要有对象所缘,当你眼睛闭起来时,你慈爱的对象是什么呢?其实是想像的。所以在日常生活中没有慈爱的行为表现,那又怎么可能只闭着眼睛就能培养慈爱呢?

知道贪爱是不善的,於是我刻意於不要有贪爱这件事,这就是邪见的危险。因为邪见会认为自己是对的。所以佛陀说,如果不是正道,其它的就都是邪见。所以正确的道路就是正确的了解,正确的努力,正确的觉知; 错误的道路就是错误的了解,错误的努力,错误的觉知。但不管是正确的道路或是错误的道路都有可能是伴随着愉快的感受。

回到观呼吸这个例子,就像是游泳,你也是要注意到要怎么呼吸换气,但那时候你也不会觉得你是在修行。但是如果你觉得专注於自己的呼吸是种修行,那其实是与佛陀的教法背道而驰的。

 

Q: 那么是不是说如果不是正确的方法,不去刻意作什么是更好的呢?

A: 事实上也没有选择。如果你对那个主题有兴趣,你就会自然而然去作,既使那是条错误的道路。

 

Q: 有些人会有诵经的习惯,那是条错误的道路吗?

A: 我们以为诵经念佛可以生净土或可以去西方极乐世界,这就是听了佛陀的教导却误解佛陀的话而去作错误的练习,这件事其实是更糟糕的。但既使你对诵经没兴趣,你在那一刻没有邪见,这也不代表你是没有邪见的。邪见其实是隐藏很深的,在其它事情上还是很有可能会有邪见的。

在诵经时不见得一定有邪见,也有可能是没有邪见,只是跟着大家一起诵。有时候在佛法讨论结束前,大家会诵廻向文,在那一刻其实要回归到当下的心是否是善的,是不是有跟着念就是善心?也不一定。也许念的时候是带有邪见的,也有可能。

所以要回归到心本身的品质是善或不善,而不是外面的情境是什么。

 

Q: 您的意思是不管作什么,我们必须要去知道心的品质是善或不善的, 对吗?

A: 我们的讨论并不是要去指示要去作什么,而是在描述一个现状实相,都不是有“人”来控制的。所以佛法不是应该去作什么,不应该去作什么,而是去了解它。

 

Q: 有人是连这刻生起是善或不善的都不知道,那不就更容易陷入错误的练习?

A: 只要是想要去了解这一刻是善或不善, 那个想要本身就已经是错误的练习了。八正道是非常细微的,八正道一定是很自然,没有我的状态下发生的。

智慧跟贪爱都是法,都是因缘和合的,都没有我。认为我能控制不要有贪爱是不对的,认为我应该要快点有智慧也是不对的。我们藉由讨论去了解善或不善,而不是应该要有善或不善。智慧本身会经由闻慧,思慧自然的生起。

 

Q: 所以应该要去作什么,不应该去作什么,是在强化一个“我”的邪见?

A: 是的。但日常生活中我要记得去买苹果,我要记得去作什么,这时候是没有邪见的。但是当我要去注意什么是善或不善的时候,这时候就会很容易落入是错误的练习了。所以跟错误的练习比起来,还不如是单纯的无知就好。

 

Q: 为什么错误的练习会比单纯的无知糟糕?

A: 错误的练习是来自错误的了解,错误的练习本身更加深了错误的了解,离正确的道路愈来愈远。

 

Q: 错误的练习和无明都不会了解真相,那为什么会有一个比较糟糕呢?

A: 因为无明无知是不知道,不知道还没那么糟。错误的见解才是正见最大的敌人。只有第一果的圣人才已经完全根除那个邪见。但是除了阿罗汉,第一果的圣人到第三果的圣人都还是有无明的存在。所以最大的敌人是邪见。

Sarah , Jon 佛法讨论 (3)

Q: 公司附近最近发现有很多猫被毒死了,同事们都很愤愤不平。这是正义的愤怒吗?请问从佛法的角度怎么看这件事?

A: 据佛陀的观察了解,所有的行为素质是源於心的品质有所不同。可能表面上的行为看起来不同,但终究还是要依据心的品质来决定是好或不好。从定义上来说,愤怒的那一刻,本来就不会是好的品质了。不管背後的动机理由是什么。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回到这一刻的实相是什么,才能够比较清楚的知道那一刻心的品质是什么,要不然很容易落入表面的行为。比如说看起来好像是在帮助别人,但事实上也许某些程度还是不善的。从智慧增加累积的程度来看,这个时候的善或不善并不是最关键的,而是去了解这些实相。这个时刻不管是哪一个善或不善,都会有它不同的因缘条件升起,我们都把它当作是“我”的了。所以去了解现在这一刻升起的实相可以帮助智慧的增加。

对动物残忍的人来说,他们本身一定也是有升起憎恨心,不然不会对猫那么残忍。这个憎恨的行为自然会在未来带来果报,这个残忍憎恨的不善心也会慢慢的累积更深。因为无明所以才有这些憎恨愤怒的累积,他们在作这些事的时候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不管是现在愤怒的累积加深,还有未来的不善果报。

我们看到猫被残忍的对待,可是我们没有看到其实这个人也很可怜。他其实是在累积很深的憎恨,会在未来带来不善的果报。那么我们对这个人有没有慈爱心呢?

所以眼识看到的永远只有色尘而已,之後的就是我们带着愤怒的思考了。当我们看到猫被虐待,我们感到很愤怒。其实我们自己也是正在累积愤怒,也是不善的。或许有些人会找一些理由解读也许是那些猫偷东西吃或是把环境弄的很髒,所以才会被人家毒死掉。但这些都是在心门里的思考了。憎恨是慈爱的相反,它们是不可能同时存在的。其实我们憎恨的对象是思考伴随着不愉快的感受。看到猫被虐待是不愉快的,所以那个思考伴随着不愉快的感受又成为我们憎恨的对象。

在日常生活中会有很多我们跟人相处时会产生的不愉快,但其实真正的原因是自己累积的憎恨和汙染杂质,而不是外面的情境。分享一下刚刚和一位学员讨论到吃素,这位学员以前是吃素的,因为她的老师的教导是吃素可以帮助累积自己的慈爱心,对其他众生有更多的慈爱。但在对佛法有正确的了解後,她了解到这是错误的见解,在吃肉的时候或是当我们在评断别人的行为时,还是得回到出发点的意图是什么?回到正义的愤怒?当有人作些我们不认同的事情或是令人愤怒的事,其实应该是持有善意的帮忙他而不是去对他的行为产生愤怒。

 

Q: 了解一切都只是实相的生灭,实相生起後立刻就灭去了,知道没有正义的愤怒这件事,自然而然就不会因为大家都在愤怒而和他们一起起舞了。可是那么在表面上来看,会不会就显得我们很冷漠,漠不关心?还是这根本不重要?

A: 第一,并没有要刻意去专注於心的状态,要不然又会落入是“我”在练习。第二,其实并没有要去改变什么,试着要去改变本身又是一种不善。

 

Q: 可是当生气时,如果我们不要去试着改变,难道我们就让愤怒发出来吗?

A: 我们能够说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对别人说刺耳伤人的话吗?

Q: 可是以我个人的经验是,透过内观的练习会发现,当那个愤怒的心生起时,心可以转换一下,就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会马上发怒出来。

Q: 当愤怒升起时,就已经升起了。就跟闪电一样,是无法改变的。可是我们一般都还是会倾向於要去压抑住那个不善。但通常这个压抑本身不一定是善的。很有可能是用一个不善的再去取代那个不善。因为我们累积了很多不善的贪瞋痴汙染杂质,那一定会有它的因缘条件会让它们生起。所以不管我们有多努力要去压抑它,但因为累积的很多,一定会有它的因缘条件会在时机成熟的时候生起。重点是善其实也是有不同的层次,最高的善是可以去了解,觉知实相。所以既使是不善的愤怒生起时,都还是可能会有善可以去了解它,那是善的最高层次。这个最高层次的善是出世间的慧,其他的善都还是在轮廻里转,所以这个最高层次的善才是真正最重要的。有其他的善,比如说是佈施等等,这些善还不足以成为八正道的善。八正道的善是正见,是没有我的。其他层次没那么高的善一定会一个“我”去控制要去作好的,不要去作不好的。

 

Q: 所以在生起不善时,把它压抑下去,这是有一个“我”,是一个转念,但并不是八正道的道路?

A: 是的,没错。不善生起都是因为因缘条件,你看到猫被残忍的对待,可能会当下立刻去怒斥,也可能会先忍住,之後又很生气,有很多种情绪的表达。但不管如何,都没有一个我在控制这个情绪的生起,都是不同的因缘条件。所以既使是我们在讨论慈爱这个善的价值,也不可能代表我们以後不会再对别人说一些刺耳的话,也有可能当我们生气要骂人的当下,忽然想到慈爱的重要性。但不管如何,所有的实相生起灭去都是有它们的因缘条件,没有一个“我”在控制。所以当讨论善或不善时,因为我们累积的“我”观念太深了,很容易希望自己整天都是善的,是个好人。但如果没有去了解善或不善的生起都是因缘条件,就很容易又落入是“我”在控制的概念了。

当然,如果在生气的当下很自然的忍住不去骂人,那瞬间当下也是有可能是善的,可能是守戒。如果当下很自然生起守戒是不想伤害对方,有可能是善的,也有可能是怕不善的因会带来不善的果而压抑住愤怒。这两种状况在日常生活很常见。不管如何,都是因为累积的习性和因缘条件的不同很自然的发生。

 

Q: 两个不同的心识之流是各自在自己的世界运作吗?大家对猫被残忍的对待这件事有所争执,其实是自己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争执?

A: 看起来是两个人的意见不和,但这两条心识之流都是独立的,没有连结的。就像现在佛法讨论,表面上也许是在讨论,但真正当下每一刻的实相是什么呢? 我现在在这讨论佛法,也许你们在听,在思考,或是在想别的事,没有人知道。心识之流是各自独立的。

表面上的情境故事看起来似乎是别人的问题带给我们愤怒。但其实都是我们自己想的时候是带着愤怒的。贪爱的原因是因为愉悦,我们对愈亲密的人的贪爱执取就愈强,愈容易因为他们作不符合我们期望的事而生气。所以当我们更了解实相,更了解因缘和合,业力果报的时候,我们就愈能接受所谓我们不认同的行为其实是有它的因缘条件和业力业报的。那么我们就更容易对对方有慈爱的心。

 

Q: 如果心识之流是独立的,那么为什么有些人是有神通,可以读他人的心?而且佛陀是有他心通的不是吗?

A: 在佛陀时期,的确会有练禅定到一定程级的人,他的心可以去经验别人的心。但这只有非常少数的人。

 

Q: 从小到大,有时候会去庙里拜拜抽籤或是去算命。有时候会觉得好像很準,好像祂很瞭解你现在的状况,祂会给你个指引。难道那只是我们自己的投射吗?

A: 我不认为那些人真的能够读你的心。他只是很聪明的可以根据一些线索来猜测你想要的答案。

 

Q: 佛陀有他心通,所以祂可以看到某个人是不是可以悟道。那么是不是表示我们都已经是被註定了?

A: 这并不代表已经被註定的了。每一刻的实相都有它的因缘条件。业力会在未来什么时候因缘条件成熟时带来业报,我们并不知道。命运也是个概念。

我没有能力可以解释为什么佛陀可以看到未来。但佛陀的教导是这一刻的实相,这一刻的实相有业力的结果,也有新的业力产生会在未来带来结果。这才是我们现在需要去了解的。

佛陀的智慧高到祂的心放在哪个所缘上就可以去了解。佛陀可以了解我们潜伏的倾向,既使是也许当下没有立刻发怒,也许哪天在因缘和合时就会显现出来。现在这个业报是来自於过去哪个业力的成熟,佛陀可以很自然的知道。我们永远不能了解佛陀的智慧有多高。

Sarah , Jon 讨论佛法 (2)

Q: 刚刚我们讨论的实相有“眼识”,“耳识”,“思考”对吗?

A: 心透过六个根门来经验。当眼识经验色尘,心门去思考後,这个色尘就会出现不同的形状、想法。同样的当耳识经验声音时,很快就会进入心门去思考刚刚那个声音的意思。因为心的升灭太快了,透过六个根门的经验一直在变化。是眼识在经验颜色,不是我在看。但在觉知到之前都会认为是我在看,因为太快了,以致於是有“我”的错觉。

我们所讨论的眼识,耳识,声音,思考等等总称为“究竟实相”。至於杯子,桌子,麦克风等等,称为“表面实相”,只是想像出来的概念。我们真正要了解的是究竟实相。

我们讨论这一刻升起的实相,但是我们不能期待可以立刻了解这一刻出现的实相是什么。但我们肯定有累积一定的智慧,所以才会对了解真相是什么有兴趣。但真相太深奥,不是我们现在就能穿透的。所以必须建立於不断的思慧的基础上。闻慧後思慧必须是很自然的累积。思慧前一定要闻慧,这只是一开始而已。

我们都有累积的习惯方法想要去加速智慧的增长,但重点不是去改变现在原来的生活方式,而是去了解现在这一刻出现的实相。能够建立正确的开始,就不会被影响要刻意去作什么改变来培养智慧了。

 

Q: 五蕴指的就是包括在佛法里的实相吗?

A: 是的,当我们讲到五蕴时,五蕴就是实相,是立刻升灭的实相。我们所讨论的实相可以分为两大类:

1: 去经验的那个,叫作名法。

2: 什么都不知道的,叫作色法。

刚刚提到的五蕴:色,受,想,行,识的色,指的就是色法,其他的就是名法。

“识” 就是”心”, 心是有不同功能的。

“受”就是感受。

“想”就是记忆。

贪爱,憎恨就是”行”。

所以我们刚刚所讨论的所有升灭的对象都是这五蕴之一。去经验的叫作名法,名法又可以分为二类,心是主要的经验者,就是五蕴中的“识”, 其他记忆,喜爱,憎恨叫作心所。心所的功能是协助心去经验的,这就是名色法的升灭。

 

Q: 请问呼吸是五蕴中的哪一蕴?

A: 可以被直接经验的叫作实相。呼吸本身是一个想法,一个标记而已,是对这一刻的现象给的名字,它不是可以被直接经验的。现在有很多事正在发生,但并不是实相,并不能直接被经验的。所以我们会一直讨论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以及他们被经验的对象,这就是我们的世界。

 

Q: 为什麽呼吸不是实相,是概念呢?没有了呼吸,就没办法去经验所有的现象。

A:  那么呼吸是如何被经验呢?

Q: 必须要活着,没有呼吸就不能去经验。

A: 拿大脑来说,没有大脑就没办法活,和没有呼吸是一样的。但大脑本身是实相吗?大部份的时间我们不会注意到呼吸,在注意到呼吸时,那一刻的实相是什么呢? 是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还是身识呢? 呼吸如果代表的是生命,那就一定是心,心所,或色法。

当下次妳再注意到呼吸时,可以去思考一下,现在在想着呼吸的这个念头有什么被身体感官根门经验,比如冷或热。同样的道理, Sujin 老师会提醒我们,当饿的时候,什么是真的,那个时候的实相是什么呢?事实上,那个时候的实相必须是心,心所或色法。那如果是色法,是透过哪个根门被经验的? 比如说饿的时候,其实是带着不愉快的感受。所以我们逐渐去了解那时候是什么实相的升灭。

在练禅定时,呼吸本身是可以练禅定的一个对象所缘,但其实是非常细微的,跟我们一般想的呼吸是不同的。呼吸只是个概念。我们认为的身体其实是某些实相,因为这些实相以致於我们有这些概念。但我们都落入那个概念里了,所谓的呼吸并不是透过六个根门去经验,是透过身体这个根门来经验。但身体这个根门永远只能经验四大元素。当你想到呼吸,呼吸到的是轻柔的,那其实已经是在心门思考了。除了涅槃,其他的实相都是有不同的因缘条件升起的。那么呼吸是什么因缘条件呢? 他的因缘条件是心,所以愤怒跟平静的呼吸状态是不同的。如果心停止了,就不会成为呼吸的因缘条件,就没有所谓的呼吸和生命了。事实上没有心升起时,就没有生命了。

身体的色法有四个因缘条件来源: 过去的业,心,食物,温度。一般来说,我们平常是不会特别注意到呼吸,除非特别的强烈。有些禅修者把呼吸拿来作为一个练习的对象,久了就会产生一个习惯性。以为透过这个方式可以了解到八正道,那是条错误的道路。

 

Q: 但释迦牟尼佛一开始练习就是从出入息开始的,他是透过禅定升起慧的。

A: 在佛陀时期之前就有人可以透过观息法来建立非常高层次的奢摩它。所以针对这些人,佛陀会教导他们如何透过呼吸来成为建立智慧的对象。但他教导的对象是已经有那个习惯的人了,但他并不会建议其他人这么作。真正重要的是这一刻的实相是什么,而不是刻意去练出经由呼吸成为一个禅定的对象。

 

Q: 那么有建议的方法要去作什么吗?

A: 了解实相并不需要刻意去作什么。了解是实相,贪爱也是实相,都有不同的因缘条件升起。想要去作什么,想是实相,去作什么是概念。但在执行这个概念时又有很多的实相在那里。所以这就是刚提到的表面实相和究竟实相其实是同时存在的。当我们听到佛法时,不是每个人都会去想,去思考,这也是很自然的。想是实相,是不受控制的。所以听闻佛法愈多,思考佛法愈多,就愈容易去真正体会真相。

 

Sarah总结: 只有透过佛法的讨论,才有机会建立更深的瞭解,所以去听,去思考,去讨论是很重要的因缘条件。我的经验是透过讨论中的问与答才会发现自己不清楚的地方。佛陀也是很鼓励佛法的讨论的。有时自己去阅读经典时,会以为自己读懂了,但其实经典是没有那么容易读懂的,因为“我” 的概念会很容易跑进来,就会误解是我应该去作什么,不去作什么,反而无法正确的解读佛陀的话。每个人的习惯都不同,有人喜欢自己读,有人喜欢讨论,有人喜欢作笔记,不管是什么方式都是为了智慧的培养。

Sarah , Jon 讨论佛法 (1)

Q: 为什么需要去学习了解佛法,是因为我们生活的现实世界中,有很多高兴或不高兴的事不被满足,所以才需要去了解佛法的真相是什么 ? 还是是因为会有许多世的轮廻,所以才需要去了解?

A: 其实不管是昨天,今天或明天都是跟现在是一样的。现在这一刻就有眼识在看,有耳识在听; 昨天 也是有眼识在看,有耳识在听;未来也是一样的。事实上,如果能够了解这一刻的实相,就是佛法。所以就像刚刚对话时的眼识耳识已经过去了,现在的任何眼识耳识或是其他的实相已经是另外一个时刻升灭的实相了。我们现在会想到,希望未来的薪资增加,假期增加…… 可是等到未来的那一刻来临时,其实也只是眼识耳识不同实相的升灭而已。去研读探索更多的细节可以帮助了解没有“我” 的存在, 只有各种实相不同的升灭而已。

 

Q: 真相是没有“我”, 那么如果没有“我”, 那到底有什么呢?

A: 我们在世俗的生活中去了解真相。似乎是很普通的眼识,还有被眼识经验的色尘,这些都是佛陀教导的真相。和平常我们所了解的真相是有所不同的。如果没有我,就是眼识,耳识,记忆等等这些实相。五分钟前有眼识,有被看到的色尘,现在也是。不管是任何时刻,永远都是这些实相在升灭。因为眼识,耳识等等实相的升灭非常快速。我们会误以为是“我”在看,“ 我”在听,但事实上是眼识在经验色尘,耳识在经验声音,然后就立即灭去了。

 

Q: 您是指因为很多不同的实相在不同的时刻快速的升灭,所以很容易认为是“我”在经验?

A: 听到愉快的声音,不愉快的声音,或是听到後马上辨识出是谁的声音。事实上,耳识就只是经验声音而已。可以去辨别出声音是愉快的,悲伤的,或是是谁的声音时已经是不同时刻的思考了。耳识的功能只是经验声音而已。会有不同感受是因为每个人都累积了不同的习性和兴趣。比如说喝饮料时,每个人会有不同的习惯和喜好,这已经是“思考”这个实相了。所以听的时候只是声音,尝的时候只是味道,其他的时刻都是在心门的世界去思考了。

眼识是真的,被看到的是真的。

尝是真的,被尝到的味道是真的。

想是真的,但被想到的想法就只是概念。

记忆是真的,是实相,它的功能是去记忆。

比如当你们看到中文字时,会很自然的知道那个中文字的意思。但对於完全不懂中文的人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的记忆可以了解那个字的意思。但既使我们不懂那个中文字,那个中文字还是会有思考的实相在升灭,去记住那个感受,愉快或不愉快;喜欢或不喜欢。同样一杯咖啡,有些人尝起来是苦的; 有些人尝起来是甜的。都是过去不同经验的累积。但重点不是喜欢或不喜欢,愉快或不愉快的感受,重点是不管是什么实相,它的升起都是有它的因缘条件,是不可能被控制的。所以,生命即是一系列不可控制的实相在升灭。它们的升灭都是因为不同的因缘条件,没有“我” 去控制自己是喜欢这个味道或是不喜欢这个味道。都是因缘条件的不同。

 

Q: 您是指“思考”是实相,“被思考的”是概念,是想像出来的?

A: 比如当我想眼前这杯茶时,想是真的,但杯子内的饮料“茶”是个概念,是被想像出来的。一杯茶,被看到其实不是一杯茶,被看到的是不同颜色的色尘;去碰触杯子时,被碰触到的是软,硬或温度而已; 去喝时,其实只是味道被经验到而已。不同的实相经验组合起来才是“一杯茶”。这杯茶的概念是在心门被思考出来的,它并不是实相。佛陀的教法是教导我们去了解实相,去了解什么是真的。

“硬”被碰到了,“硬”是真的,“硬”是实相。“桌子”是一个被想像的概念。

 

Q: 所以当喜欢一个人时,那个人是想像出来的对吗?

A: 当你想到你喜欢的那个人时,“想”是真的,喜欢那个人只是个想法而已。当那个人在你眼前时,被看到的只是不同颜色的色尘。我们认为我们喜欢一个人时,事实上是那时候的感受是“思考带着愉悦的感受”。当我们不喜欢一个人时,我们真正不喜欢的是那个时候的思考是带着不愉快的感受。在喜欢一个人时,我们其实是在享受那个升起贪爱愉快的感受。

当我们失去一个真挚的法友时,我们很伤心。SUJIN 老师提醒我们,当你们在哀伤时,其实你们真正伤心的是内在升起的不愉快的感受。所以我们一直抓着不放的,其实是那个愉快的感受。

我们一天之中其实就是一直在追求这些愉快的感受,那些不愉快的感受很干扰我们。所以日常生活的问题,不管是工作上或是餐厅的食物,当我们不开心时,其实是因为我们很执取於自己内心愉快的感受。所以佛陀教导我们“感受” 这个实相,每一刻的心都会伴随着这个实相,它可以粗略分成愉快的,不愉快的,中性的感受三大类。

 

Q: 如果我们亲近亲爱的人过世时,我们的感受是不好的。那么真正当下的实相是什么呢?

A: “不愉快的感受,伤心”就是那个时候的实相。那个不愉快,伤心的实相会升起,是因为我们跟这个人过去的相处是愉悦的感受,我们对这个人是有贪爱的,执取的。所以当这个人不在了,这个愉悦的感受没了,於是我们感到伤心了。

佛陀教导的真相,第一圣谛是苦谛。苦谛有非常多的面向。其中一个就是没有办法得到自己想要的,失去自己所爱的。首先我们要先分辨出这个时候,什么是真的实相?以及为什么会有这个实相? 这两者是不同的。每一刻实相的升起是有他的因缘条件的,因缘条件的升起是不能被控制的,是有累积的业力或其他原因的。

当我们失去亲爱的人时,如果当我们不去想到他时,其实是没有悲伤的。但当我们去想到他时,那时候“想,带著悲伤的感受”就升起了。

 

Q: 所以我就让自己忙一点,就不会想到这些悲伤的事了。

A: 就看每个人累积的习性不同。有些人可以让自己很忙,但还是很沮丧。所以似乎是我们可以控制安排自己忙一点来分散,但事实上,每一刻的实相都是有他们不同的因缘条件的。以为我们能控制的,事实上是个假相。就像现在我们在佛法讨论中,开开玩笑,很多愉快的感受。但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不愉快的感受。当我们认为我们能够规划安排我们的人生时,其实谁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出现什么不愉快的事呢?

刚才我们提到感受可以粗略分为愉快,不愉快,中性的感受。现在我们可以更细的分为身体上和心里的不同感受。比如,现在冷气太冷,觉得身体上不舒服。身体的愉快或不愉快感受是过去的业力造成的业报,可能是善的报或不善的报。即使是已经解脱了的佛陀,他不再有不善的业力了,但他一样会有过去的业造成身体上愉快或不愉快的感受,是因为过去的善业或不善业造成的结果。

在身体经验的感受是业报,在心里经验的感受是业力。心里带着憎恨去想是因为贪爱的感受没有得到。所以对那些贪爱心比较没那么执取的人,就比较不容易升起憎恨了。

佛陀提到有二种弓箭。第一种弓箭是在身体造成的不愉快的感受,是来自於过去的业力;第二种弓箭是来自於过去习惯累积的憎恨和汙染杂质的多寡。内心的憎恨,不愉快的感受,这才是真正问题的所在。

稍早之前有提到,每个人有不同的喜好是因为累积的不同习性。习惯忧伤就会累积不同的习惯去忧伤,去想念我们失去的亲爱的人。所以人类会去创造出各种不同的方式来停止这些不愉快的感受。但这些方式一定注定会失败的,因为我们累积的习性会一直都在。

这就是佛陀教导智慧的培养的重要性,只有去了解实相的升灭,才能彻底的根除我们累积的汙染杂质。“无明”就是所有累积不善汙染杂质的根源。所以我们在讨论眼识,耳识跟现在提到的根除无明有什么关係呢?关联就在於所有的实相,不管是眼识,耳识,无明,愉快或不愉快,所有的根本本质都是无常,苦,无我。我们习惯把眼识,耳识当作是我的。我在看,我在听。所以我们从现在这一刻的眼识,耳识开始去了解。

有一种常见的练习方式是刻意想要去累积培养善,目的逼免掉不善的,不愉快的。这个方式是错误的,因为只是刻意去把本来的习性换成另一个习性,而不是去了解真正正在发生的本质的实相是什么。所以不管是累积的善的或不善的强度如何,其实重点是在於善或不善都可以成为在这个时刻升起时被了解的对象。

另外,当我们专注於这一刻的实相和了解这一刻的实相是不同的。我们可以同意永远只有这一刻,刚刚那一刻已经过去,下一刻还没到来,所以永远只有这一刻而已。因为永远只有这一刻,所以能够被了解的也只有这一刻出现的实相而已。但这和要刻意去专注这一刻是不同的。智慧的培养是建立於很自然的思慧。当有一个刻意要去专注或刻意要用某一个方法来抓住这一刻的实相时,这个时候“我”又跑进来。这些想要快速的建立觉知和智慧是错误的方式。

比如在很多国家都会有很多不同方式想要来抓住了解这一刻的实相。想要去捕捉的这一刻,其实就不是佛陀正确的教法了。事实上,我们在讨论佛法时就可以形成一个因缘条件,让思慧自然的发生。所以如果是刻意去寻找,藉由某些练习方式来了解,都只是日常生活的干扰罢了。

“我”的概念累积太深了,既使是现在在讨论佛法,听到“眼识” 就会想要去捕捉眼识是什么,但事实上我们只能讨论各种实相的特征成为未来突然之间对实相了解的因缘条件。

我们以为我们听到了,事实上我们已经在想了。听到的声音,声音本身没有任何的意义。

Nina Van Gorkom 讨论佛法

Nina van Gorkom 的著作在英语系的佛教徒中非常有名。她尤其在泰国受到高度的尊重,她的几本书已经翻译成泰语,并且经过多次重印,今已经超过十万册。她的书也被翻译成斯里兰卡,印尼,尼泊尔,德国和中文。

1966年的夏天Nina在泰国遇见亦师亦友的佛学老师Sujin Borihanwanaket。之後她对老师佛教教义的细腻和精辟的讲解印象深刻,也就慢慢的建立了对佛陀教导的坚定和信心。

 

Q: 您可以简单的说明什麽是阿毘达摩吗?

N: 阿毘达摩解释了生命是什麽。在听到佛陀的教导之前,我们对生命有着不同的想法。事实上生命只是每个不同的时刻,一直在改变,瞬间就消逝了。在看见的那一刻,生命就只是眼识而已;在听到的那一刻,生命就只是耳识。佛陀解释了所有的一切都是透过感官根门和心门去经验的。

我们总是认为生命是永恒的,并且是有个“我”去协调整合所有的经验。但佛陀指出生命其实是没有一个“我”的存在,只有非常短暂的实相一直在改变。我们所认为的“人” 只是不同时刻的心理实相和物质实相。这些不同的时刻都不会停留,都是不受控制的,更不可能透过人为的方式去让它们生起。

 

Q: 您是如何接触到阿毘达摩的呢?

N: 我去了泰国然後遇到Sujin老师。当时我对生命是很茫然的,我不知道我在寻找什么。但我想生命中除了社交聚会和一直让我们很忙的事之外,应该还要有别的事。Sujin老师解释说内观的智慧可以在日常生活中培养对实相的洞察力。因为我的生活很忙碌,并不允许能够提早退休然後待在一个安静的地方修行。她带我去曼谷的外府,然後跟我解释日常生活中简单的心理状态。比如说当我们担心或是遇到困难时,这些都只是在思考的时刻。她跟我解释了名法,心理现象,色法,物质现象。这些都是不同时刻的实相。名法是能够去经验的;色法不能够去经验,但是是可以被经验的。实相会因为不同的情境出现而生起。但这些情境并不是实相。当我们想到人和事时,事实上其实只有名法和色法。我们会去思考情境,想法,概念,思考本身就是个实相,但我们所思考的内容种种就不是真的,不是究竟实相。

 

Q: 您是如何开始研读阿毘达摩的呢?

N: 透过阅读经典和收听老师的无线电广播台。我每天早上早餐时都会固定收听。在这个广播节目里,她解释了心(citta),是意识的瞬间片刻;在一个根门过程中或一连串的意识中生起。她列举每一个瞬间片刻的意识在每天中一个接著一个不断地生起又灭去。因此人们可以瞭解到心的生灭过程。

我发现提出问题很重要。每一次当我拜访老师时,我总是有一整个清单的问题。她也会请我帮忙撰写关於佛法的内容。老师有个英文节目,每两个星期需要有新的节目单。我必须仔细考量写下我所思考的。这对理解的发展非常有帮助。

 

Q: 如果身边就有老师可以指导是最好的。但对於刚开始想要研读佛法却没有老师在身边的人您有什麽建议吗?

N: 佛陀常常说人们应该要去听闻佛法,然後仔细思考听到的佛法。可以透过阅读经典,但这并不够。分享讨论会有帮助的。比如说我们的佛法线上讨论会,透过提出问题,讨论,然後仔细思考所听到的。这是最好的方式。

 

Q: 阿毘达摩经常提到意识,意识(citta)的意思是什么呢?

N: 在接触到佛陀的教导前,我们会认为是我在协调整合所有的经验。比如我在看,我在想,同时大脑也扮演它的角色。但佛陀的教导是非常不同的。每一个瞬间片刻的意识都有它特殊的因缘条件。眼识的因缘条件是眼睛和被看到的色尘。没有因缘条件,眼识不会生起。同时眼识所看到的是之前的业或行为的结果。有许多不同类型的意识(citta)。眼识所看到的和耳识所听到的,都是过去不同的业行的结果。我们看到或听到令人愉快的或不愉快的,也都是过去善业或不善业产生的果。然後我们对所经验的这些愉快或不愉快的有了不同的反应,这些是生命中“活跃”的一面。我们可以以善的意识或不善的意识去作回应,但这也都是因缘合和的,是因为过去所累积的不同经验。由於我们所受的教育,父母的教导,也许有时会有善的时刻的慷慨佈施,善的时刻的去帮助别人,然而这些善的品质会跟着意识很快地灭去。每一个时刻的意识都会是下一个时刻的意识的因缘条件,这就是为什麽好的品质和不好的品质会被继续传承下去。它们不会消失,它们会从这个意识传承到下一个意识,从这一世传承到下一世。这就是所谓的习性。习性在意识里有好的品质也有不好的品质的累积。这些不同习性的累积也造成了我们对感官经验有不同反应的因缘条件。

 

Q: 您写了一本书叫“日常生活中的阿毘达摩”,请您再详细说明一下在日常生活中,阿毘达摩指的是什么呢?

N: 阿毘达摩帮助我们了解我们自己,但当我们用世俗的话指“我”的时候,其实是指不同时刻的瞬间意识。佛陀的教导并不是要我们去增加更多的善心,去减少不善心,而是去了解。了解所有发生的都是有它们的因缘条件,是不受任何控制的,但是是可以被了解的。当我们面对我们所贪爱的或憎恨的,所作出的反应是马上生起的。我们不可能让这些反应消失,但它们是可以被了解的,是由於因缘条件。因此我们瞭解到是没有一个“我”的存在,只有诸法但没有我。

 

Q: 您可以多谈一下感受和情绪吗?

N: 我们对於生活中所经验一切的感受是这么重要。我们认为是我的感受,我的问题。这都是在强化“我”的这个概念。

在佛陀的教导里所指的感受和通俗里我们所认为的情绪是不同的。感受指的是一个心里状态(心所),它和每一刻的心一起生起。它的功能是去体验每一刻的心经验到的对象。不仅只是有愉快的感受和不愉快的感受,还有中性的感受。这一刻的眼识伴随着是中性的感受。我们认为在某个时刻是没有感受的,但其实在那个时刻是有中性感受的,它生起後很快就灭去了。感受是一个实相,和我们通俗上认知的情绪是不同的。我们贪爱於感受和对感受的想法,但事实上那只是一个心所,生起後立刻就灭去了。当我们在生活上遇到问题,我们会认为感受非常重要,但事实上这些都只是思考的时刻伴随着不同的心所。我们相信我们能够掌控,但结果通常都没有按照预期的目标发展。在一次预期安排好的旅行中,有个朋友提醒我,旅行对我来说是非常困难的,因此我非常提心吊胆,杞人忧天。我很担心抵达泰国和越南後如果没有助行器,我该怎么办?但事实上在抵达目的地後就有人把助行器拿来给我。这真是我意料之外的。

Sarah 之前因为误触了一个电气装置而被电击,电击的强度使她从房间的一边猛衝到房间的另一边。那时我正在为我的旅行担忧,她提醒我正在担忧的当下实相是什麽,这对我来说非常有帮助。但之後她完全不记得她跟我说了什么。这都是因为善心的因缘条件成就了她所跟我说的话。这也都是始料未及的。

 

Q: 我们都想要经验令人愉快的感受。针对这点您可以再补充说明吗?

N: 当我们没有如期所望的经验愉快的感受,我们感到失望。我们没有办法去控制任何事,但必须去接受。在佛法研讨会里我听说有人会在半夜因为恐惧而醒来。但这和佛陀的教导并不一致。跟随佛陀的教导应该是卸下烦恼负担。我们不能控制所发生的,但可以对此有更多的了解。佛陀教导的正道是不会带来忧虑的影响。

 

Q: 但我们都有忧虑。忧虑和阿毘达摩的教导有什么相一致性的地方?

N: 不要把它们当作是我或是我的。忧虑只是一个实相,不是我的。我们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Q: 警觉或去注意是非常重要的因素。

N: 这个字很容易被误导。我们需要有一个巴利文 “sati”的翻译,但是alertness警觉这个字比较像是一个人特意去注意这一刻的实相是善的或是不善的。这有点掉入有“我” 这个概念特意要去注意什么的陷阱。Sati 是一个心所,它只会跟着善的意识一起生起。Sati有不同层级,比如说不去疏忽慷慨佈施(没有忘记甚么是善的)。有时候当我们有机会去帮助别人时,但却很懒的去作这件事。但是当有因缘条件生起sati时,它会记得帮助他人是善的,然後我们就会立刻去帮助他人。这只是sati的一个层级。Sati还有更高的层级。

有很多不同的实相,比如说眼识,思考所看到的和贪爱。对於这些实相的领会了解是有益的。并没有一个我去了解这些,而是sati。Sati 是对任何生起的实相觉知,不疏忽的。我们并没有办法事先预知sati会不会生起,也不可能事先安排。

 

Q: 在您研修佛法的过程中,智慧生起的因缘条件是什么呢?

N: 第一,听闻佛陀的教导,这可以透过佛法讨论或是阅读经典。仔细思考所听到的,而不是只是被动的听而已。第二,在一天之中也许会有因缘条件,自然而然的回想起佛陀的教导和日常生活相应證,这并不需要特意的去作。第三,在日常生活中仔细思考佛陀的话,不需要刻意去一个特定的地方,当我们在说话或待在厨房时,都可以仔细思考所听到的佛法。第四是信心,对佛陀的教导有坚定的信心,这样才可以根据他的教导培养发展智慧。

 

Q: 这些有助於帮助建立sati吗?

N: 我们不应该认为建立sati 是必须的。Sati生不生起都是需要因缘条件的。最重要的不是要刻意的去警觉,而是去了解。了解不同时刻的意识和物质现象,名法,色法。透过对不同层次智慧的建立可以是直接经验穿透了解实相的因缘条件。但我们不应该抱持着期望,因为当我们抱持着期望时,贪爱就在那里了。这样反而是适得其反的。

阿毗达摩里的色法

研习阿毗达摩,就是学习分辨究竟法。究竟法讲解的是八十九个不同特征的心和五十二个不同情绪感觉的心所,以及这些心、心所和二十八个色法的关系。

心的特征只是经验所缘,心的生起因为同一时间有数目至少七个以上的、具有不同情绪特征的心所同时生灭而成为善心、恶心、吝啬、妒忌、恼怒、欢喜、悲伤……等等不同特征的心。由于心和心所是同生同灭,在同一处生起,又经验同一个所缘的不可分开,所以在佛学中,在解说心的时候,有时没有重复提到心所,但其意义是包括了和心一起生灭的心所在内的。

心的生灭不息,上一个灭去的心,是下一个心生起的因,在已灭去的上一个心路里产生的善或恶会延续到下一个心,也即是刚生起的心承继了上一个心所有的累积。心的延续与累积功能,表现在我们对经历过的事件的记忆能力、认知能力、累积习性等等心的功能上。

色法是沒有知覺的法相,色有二十八种,色法也和心法、心所法一样的是因緣和合而生之法,色法也是随生随灭,但是色没有延续的功能。色的特征是会变坏,色会因冷变坏,因热变坏,因饥变坏,因渴变坏,因风吹、日晒、爬虫而变坏。色的生灭,有的比较明显,有的很难觉察到,譬如房子山石等等物质,看起来就好像没有改变;人身上的色法,如果没有生灭,也就没有所谓的生老病死。

色究竟法里的二十八种色,仅有颜色,颜色也即是景象(色尘),是眼睛能见到的,其他二十七种色,必须通过别的途径感知。譬如声音是一种色,声音由耳朵的管道感知等。

一个色不能单独的生起,必须有其他色的组合成为一体,称为一粒色聚。色聚的组合是有规律的,即使是把色分解到无法再分解的微小,任何一粒色聚,最基本都有八种色相。这八种色相是:地、水、火、风、颜色、气味、味道、食素。这八个色的组合又称为八不离色。所有色聚里面的色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同生同灭,也就是它们产生的时候是同时产生,灭去的时候是同时灭去。在我们身体里面、身体外面,只要是物质都是由色聚所构成的。

色聚包括两类色法,第一类是四大,第二类是四大所造色。四大即地、水、火、风。四大所造色指依靠四大而产生的色相,包括颜色、气味等等,一共有二十四种。

四大以及四大所造色之间的关系,就好像是大地和依靠大地而生长的花草树木一样。我们所看到的世界好像五花八门、千姿万彩,但所有物质被分解到最微小的单位时,都离不开地、水、火、风四大和四大所造色,只是它们之间的组合成分不同而已。

 

色法中的四大分析如下:

地大。地大的特征是硬,硬的元素少就是软。任何的物质,只要我们可以感受到的、听到的,这些现象都有地大的元素。比如水、熊熊燃烧的火,乃至呼吸的空气也好,都有地大的成分。

水大。水的特征是凝聚、浸透。水大能够把物质黏在一起,不会散掉。因为物质之间必定会有一种凝聚力,如果没有这种凝聚力就会破碎掉,这种凝聚力就是水大的作用。

火大。火大的特征是热或冷,换而言之就是温度。任何的物质,都会有温度,这就是火大。

风大。风大的特征是推动、松、紧。任何物质的运动都是风大的作用。

四大互相依存,和四大同生灭的还有颜色、气味、味道、食素等四种色相。也就是说,任何的物质除了地、水、火、风四大之外,一定都还有颜色、气味、味道、食素的组合。这八种色相也称为八不离色,它们产生的时候是同时产生,灭去的时候是同时灭去。

一个色的生灭,具有四个相,即现起色,相续色,老化色,和在灭时的无常性色,称为四相色。

四大加上和四大同生灭的颜色、气味、味道、食素等四种境色,加上四相色,为二十八个色相中的十二个色。

 

儘管物质由色聚组成,一粒色聚又由至少八个以上的色相组成,不论色聚是如何的微小,色聚与色聚之间也还有空隙的存在。在两个不同的色聚中间的空隙、空间,就称为空界。空界也是一个色。不论是有生命、或是没有生命的色(物质),都不会缺少以上十三个色法的组合。

 

有五蕴生命的众生,有着因业而生的五个色相,称为五净色。“净”是透明、明净的意思,透明的色聚能够对外界的撞击敏感。即:

一、眼净色。在我们的眼球里面,有一类色聚是透明的,这种透明色聚对外界的颜色有反应,对颜色的撞击敏感的色相叫眼净色。当光或颜色撞击了眼净色之后,生起的眼识心就能辨别外境。

二、耳净色。耳净色是位於耳洞内的净色,它能够对声音敏感。但声响撞击耳净色之后,生起的耳识心就能体验声音。

三、鼻净色。它是位於鼻孔内的净色,对气味敏感。我们能够嗅到香气、臭气、腥膻、烧焦等等气味,是由於鼻净色对这些气味敏感,依此生起的鼻识心在起作用。

四、舌净色。舌净色是位於舌头上的净色,对酸、甜、苦、辣、咸等味道敏感。

五、身净色。身净色是遍布全身的净色,身净色经验到的是软硬冷热松紧等地、火、风三大敏感。

 

众生所有的心都不能离开色身,它们是互相依存的,所有的心识活动都必须有个依处,不可能有离开色身独存的心识。如我们的眼识心必须依眼净色而生起;耳识心必须依耳净色而生起;鼻识心必须依照鼻净色而生起;舌识心必须依舌净色而生起;身识心感触到凉、暖、舒服、柔软,必须依身净色而生起。

除了以上依眼净色、耳净色、鼻净色、舌净色、身净色而生的心识外,其他所有的心识所依附而生的色,称为心的依处色。

所有的人和动物体内都有命根色。假如命根断绝的话,这个人或动物的生命就结束,命根色是因业而生的色法。

四大加上和四大同生灭的颜色、气味、味道、食素等四种色相,加上四相色,空界色、五净色、心的依处色、命根色,合共二十个色。

 

众生有男女两种性别,因为有两种性色遍布全身,女性根色与男性根色。因为有了女性根色和男性根色,所以才表现为女性为女的,男性为男的。

以上二十个色,加上女性根色与男性根色,合起来是二十二个色。

 

众生的色身能够活动是因为有心,因此也有因心而生的色,表现在三个色相上,即轻快性色、柔软性色和适业性色三种色相。

轻快性色。色相轻盈、轻巧、灵活的性质,如身体健康的人。

柔软性色。色相柔软、不僵硬。

适业性色。色相具有适合工作的性质。如适合身体的任何动作、工作。

以上三个色相没有本身的法相,它们是四大的变化色,三种变化色也不会分开出现。如果心欲移动身体或四肢的某个地方,则必须有因温度和食素而生的变化色在身体的那个地方生起,否则,儘管心想活动,色身也不能动弹,举例如瘫痪或身体麻痹等。

上述二十二个色,加上三种变化色,等於二十五个色。剩下的三个色相是心通过身体来表达感受的称为身表色,如摇头、招手,合掌敬礼等。语表色是用言语来表达思想感觉的。没有表达思想感觉的声音也是色,如打雷、风声、机器声、电视声等等。

 

上述二十五個色,加上身表、語表,加上声音,为色法的二十八個色。所有二十八个色相又分为业生色、心生色、温度生色,和食生色四类。

由过去的业所造成的眼净色、耳净色、鼻净色等是业生色;身表和语表是心生色法的呈现,我们现在能够保持一定的姿势,能行走,能说话等等,都是由于心生色法的缘故;温度生色是因温度而改变的色相,如黑白等;食生色是当食物吞下时,体内的食素即能产生食生色,如饥饿时感到的浑身无力,但是一旦吃了一点东西,食生色很快扩散到全身,饥饿很快就消失的色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