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姜舒净讲解阿毗达摩 (2)

第二章

究竟法可以分为四大类:

心(citta),或意识(consciousness)是一种法,它是去经验所出现对象的领导者,比如说眼识或耳识。心(或意识) 可以分为八十九种。或者依禅定的层次,可以分为一百二十一种。

心所(cetasika),或心理因子(mental factor)是另一类法。心所和心(citta)一起生起,和心(citta)经验同一个对象,然后一起灭去。心和心所是在同样的根基一起生灭。心所有它们自己的特征,执行它们自己的功能。心所一共有五十二种。

色法(rupa),或物质现象。色法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无法去经验任何对象,比如颜色,声音,气味,味道。色法一共有二十八种。

涅槃(nibbana),是不生不灭的法。它可以根除汙染杂质以及苦的止息。涅槃并没有因为因缘条件生起,它不会生灭。

 

(citta)

眼识是心(citta)的其中一种。当我们看到不同颜色时,眼睛本身是看不见的,眼睛只是眼识生起的因缘条件之一。当声音撞击耳朵时,声音和耳朵本身并没有去经验任何对象,听到声音的心,称作是耳识,它也是心(citta)的其中一种。心(citta)这个究竟法,它会去经验比如颜色,声音,或其他对象所缘。这些究竟法是真实的,它们是阿毘达摩,是无我的,是不受控制的,都是取决於其适当的因缘条件才会生起的。既使是佛陀没有出生,没有发现这些生命的真相,这些不同本质的法也还是会因为不同的因缘条件而生起灭去。我们在经典增支部第一卷(Part3,ch.xiv,134,Appearance;1995年版):可以读到,佛陀说:

比丘们,无论是否有无如来的出现,这些法的真实本质都是不会被改变的,所有现象都是诸行无常的。

        关於这一点,如来是完全开悟的。如来在完全理解开悟後宣示善巧说法,明确指出宇宙人生的真相:所有的现象都是诸行无常的。

同样的,所有因缘和合而生的法都是苦的,一切法都是诸法无我。

佛陀(三藐三菩提)是一个杰出的导师,因为他自证自悟 所有法的真实本质。诸法无我,没有一个我的存在,没有一个人,而且它们都是不受任何控制的。

 

阿毘达摩,”阿毘”这个词的意思是”伟大,强有力”。阿毘达摩是一个强而有力的法;因为它是无我的(annata),它是不受任何控制的。当佛陀证悟时,他教导了他觉悟到的宇宙真理。所有的法都有它们不同的本质特征和促使它们生起的因缘条件。佛陀尊重所有他所渗透了解的法。我们在相应部读到(Ch.vi,G 2,Holding in Reverence;1979年版),佛陀在菩提迦耶证道後,发现无论在道德、专注、洞察力方面,他在这个世界上找不到比他更有成就的人。佛陀说:

我在佛法中得到了至高的开悟,我以法为尊,以法为贵!

佛陀并没有教导他可以控制他所觉悟到的法。他宣称即使他都无法让任何人去经验涅槃而离苦灭苦。只有依法修行,了解所有法的因果法则才有可能经验涅槃,这是从苦解脱出来的因缘条件。

究竟法,或者是阿毘达摩,并不是一个无法理解的法,因为究竟法是真实的。正见,正确的了解,是去了解所有究竟法的真实本质和特征。

心(citta)是究竟法,心生起能去认知不同对象,比如颜色、声音、气味、味道、可碰触的物体或其他对象,这都取决於生起时是哪一类型的心。比如,透过眼睛看到颜色的心是一种类型的心。透过耳朵听到声音的心是另一种类型的心。透过身体感官经验冷、热、软、硬、弹性或压力的心是另一种类型的心。经由心门过程去想,去思考不同的主题又是另一种类型的心。所有这些不同类型心的生起都是根据不同的因缘条件。

当心看到的那一刻,不仅只是心去看到,还有被看到的对象。必须是心去看还有被心看到的对象。每当有一个看到的对象,比如说颜色,很明显的,也必须有一个实相(法)去经验,也就是某一类型的心。然而,如果一个人只对被看到的对象有兴趣,这会阻碍一个人知道真相,不知道那个被看到的对象之所以会出现是因为心生起去执行看见的功能。当一个人想到一个主题或故事,是另一类型的心在那个时刻想到了某个概念或词彙。当心生起时,它会去经验那个对象,被心经验的在巴利文里被称为“aramana”,对象或称所缘。

巴利文中的“aramana”一词,在佛陀的教导里指的是那个心去知道的。当心生起并且透过眼睛看到出现的对象时,在那一刻就是对象所缘。当心经由耳朵生起听到声音时,声音就是那一刻被经验的对象所缘。当心生起经验到气味时,气味就是那一刻经验的对象所缘。同样的,当心生起尝到味道时,透过身体感官经历冷、热、软、硬、弹性或压力等等,也都是那个时刻心在经验的所缘特征。所以无论何时,每当心生起时,都必须有一个对象所缘和心一起生起。当心生起时,它必须经验一个对象,心是不可能没有经验的对象就单独生起的。

心,是直接去经验所缘的法,是实相。心经验所缘的功能并不是只存在於佛教或人类世界中。看的心或听的心等等,都是究竟法。它们是普遍的,无关是人或动物或天人。有人认为是”这个人看见”或”那个人听到”,这是因为有实相和记忆,如果没有实相和记忆就没有心的是“这个人看见”或是” 那个人听到” 的各种想像。

心是究竟法。眼识透过眼睛去看只能看到那个所缘。耳识只能单纯的听到声音而已,眼识不能去听到,耳识也同样不能去看见,任何人都不能改变究竟法的本质和特征。

心,是究竟法,它生起认知经验一个对象,它的生起一定是有它的适当因缘条件。如果没有适当的因缘条件出现,心是不会生起的。比如说如果声音没有出现撞击了耳根,耳识是不可能生起去经验声音的。气味如果没有出现撞击了鼻根,鼻识是不可能生起去经验那个气味的。所有不同类型的心都是有其因缘和合的条件下才会生起的。不管是八十九种或一百二十一种类型的心,都是有它们生起的因缘条件,而且不只一个因缘条件。比如当眼识生起时,它的因缘条件是眼净色(cakkhuppasada)和被看到的色尘。

心所(cetasika)

心所,是究竟法。心在生起的时候,同时和心一起生起的还有称为“心所”的究竟法。当心生起去认知一个对象所缘时,心所会和心一起生起,经验同一个对象。心所又称为心理因子。例如,愤怒,贪爱,愉快,不愉快,贪婪、嫉妒、慈爱或悲悯等等。这些法都是心所究竟法,而不是心究竟法。

愤怒、贪爱、愉快或不愉快等现象,都是真实的法,它们不是我,不是我的,都是必定和心一起生起的。如果没有心,像是愤怒,贪爱,愉快,不愉快的心所也不会生起。心所一共有五十二种,愤怒(dosa)就是一种心所,它的特征是劣等的,凶猛的去攻击引起不愉悦的对象。贪爱或依恋执取(lobha)是另一种心所。它的特征是具有依附、不放手的,渴望那个被经验的对象。因此我们看到所有的心所都是不同类型的法,都有自己的特征,而且每一个法的生起和出现的条件也都各不相同。

心和心所都是名法,它们经验同一个对象,一起生起。心和心所经验同一个对象,在同一处生起然后一起灭去。因此,不管心如何生起灭去,心所一定是伴随着心一起生起灭去。心和心所是不可分离的,也就是说心不能没有心所的伴随而单独生起,心所也不能没有心的伴随而单独生起。

虽然它们是不同类型的究竟法,但以心为主,当心去经验一个对象,不同情绪的心所会一起生起经验同一个对象,但它们在经验同一个对象时各自有着不同的特征和不同的功能。事实上,每一刻生起的心都伴随着不同数量和类型的心所。心可以分类为八十九种,或者依禅定所达到的层次,则可以分为有一百二十一种。每种类型的心都是不同的,因为心能去认知不同的对象,它们有不同的功能,并且伴随着不同类型的心所。例如,有些心能把透过眼睛看到的作为它们的对象;有些心以声音为对象;有些心执行眼识的功能,有些执行耳识的功能。有些心有贪爱这个心所伴随着,有些心则是愤怒这个心所伴随着。

当人们听闻佛陀的教导并思考正显现的究竟法相,因为有着过去所累积的足够智慧(正确的理解),然後能在那一刻完全了解渗透究竟法的真实本质。因此,在佛陀时期,有许多人能够觉悟和经验涅槃。那些人听了佛法,并渗透了解法在当下生起的那一刻的真实本质。例如当佛陀提到眼识,那个去看的法,不是恒久的,他们有足够的觉知和智慧(sati-sampajanna),在看的时候,他们会了解眼识的真实本质,了解到它是一个名法,不是有一个我在看到,是无我、无众生。当他们听的时候,它们有觉知和智慧知道耳识的特征。当智慧穿透诸行无常的特征,所有这一刻生起的法都不恒久,生起立刻就灭去了,并且了解到这是苦时,就可以消除贪爱和邪见了。

因此,我们应该正确地了解到佛陀开悟和教导生命真相的法,这些已经被彙编和记录为三藏经典,教导了所有法的真实本质。当我们研究了究竟法并了解这些法时,我们应该实证所有出现的究竟法,就可以了解到它们真实本质的特征。这样就可以真正地根除疑惑和无明了。

当一个人研究究竟法是为了对诸法有更多的了解时,他也应该研究诸法之间不同的因缘,这些不同的因缘会产生不同的果。这是深入了解诸法真实本质的方法。例如,我们应该去了解所谓“看”和“听”的是相同的法吗? 如果是相同的法,有什么是相同的呢?如果是不同的法,那它们之间有什么不同?我们应该去了解它们相同或不相同的地方。

看的心和听的心虽然都是究竟法,但是它们并不是同一个心,因为各心生起的因缘条件不同。看的心生起必须要有眼前的景象撞击眼净色(cakkhupasada),以及光线等其它适当的因缘条件的配合。耳识可以听到必须要有耳净色(sotappasada)和被耳朵撞击到的声音,以及其它适当的因缘条件等。因此,眼识和耳识具有不同的功能,它们的生起都需要适当的因缘条件的。

阿姜舒净讲解阿毗达摩(1)

(第一章)

 

无所不知,世人尊敬的佛陀,在拘尸那罗城的梭罗双树间入涅。从那时起,人们就不再有机会从佛陀那里直接听到佛陀的教导。然而,佛陀在涅槃之前,留下:於佛涅槃后,以佛所教导的法和律为师 的谕言。

 

要判断一个佛教徒是不是尊敬佛陀的教导是要依据他对佛法的了解以及实践的程度。既使一个人看到佛陀散发出的卓越气息,直接从他那听闻到佛法或是抓住佛的袈裟衣角一步一步跟在他後面,但如果不了解佛法,他并不是真的看到佛陀。但如果一个人听到并真正了解佛法,那才是真的看到如来。

 

佛陀的教导对於智慧的累积有三个阶段:

  • pariyatti 理智上的智慧。研读佛法。
  • patipatti 练习或实践。直接去经验佛法,目的是消除所有的汙染杂质,达到苦的止息。
  • pativedha穿透真相,体證四圣谛。完全根除所有的汙染杂质,能达到苦的止息。

 

有一个说法 ”谁了解了佛法,就等於是看到了如来”,指的是见證和实现佛陀开悟时所了解的,也就是九种出世间法。可以达到(pativedha)直接穿透四圣谛的因缘条件是(patipatti)对法的实践,也就是直接去经验法; (patipatti)对法的实践,直接去经验法的因缘条件是(pariyatti)研读佛法。研读佛法是我们赖以依靠的避难所; 带领着我们一步一步增加智慧的累积。

 

佛陀的教导被以记忆和背诵的方式传承下来。佛陀入灭后不久,大迦叶尊者率五百阿罗汉至王舍城坐雨安居,僧团举办了第一次的结集,以口头传诵的方式传诵佛陀的教法,为佛教经律的起源。一直到公元前一世纪被纪录下来。巴利三藏分为:

  • 律藏(The Vinaya Pitaka)
  • 经藏(The Suttanta pitaka)
  • 论藏(The Abhidhamma Pitaka)

 

律藏是关於出家众的戒律,让他们可以过着纯净神圣的生活。经藏是关於佛陀在不同的地方对不同的人的教导的言行集。论藏就是阿毘达摩,是关於究竟法的本质真相,以及法之间的关係和因缘和合。

 

佛陀已经证悟了所有实相的真实本质和它们之间因缘和合的关係。佛陀觉悟到的佛法是为了帮助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从证悟后一直到涅槃,佛陀以无与伦比的智慧,纯净和慈爱不断的讲述佛法。佛陀是福德智慧修行圆满者,圆满波罗蜜,真正圆满觉悟的阿罗汉正等正觉三藐三佛陀。

 

关於成为三藐三佛陀的四个因缘条件:

1:智慧的成就:智慧在证悟的那一刻是伴随着最高智慧。这个智慧是他无所不知和十种力量的根源。

2:捨离的成就:彻底根除所有的汙染杂质,和所有过去透过身体或言语行为累积的不愉快的习性。

3:力量的成就:力量去成就所有渴望的,期望的。

4:身体外在的优秀成就:包括在过去世表现出的优越身体特征,和令人愉快印象深刻的特质。

 

圆满成就上上智慧是成为三藐三佛陀最高佛果的因缘条件。佛陀从生死轮迴中找到了自由之道,平等开示一切众生,帮助众生离苦得乐。非世间诸法所能比拟。

 

有两种佛:三藐三佛陀和辟支佛(亦称为缘觉或独觉)

 

三藐三佛陀,自己觉悟了诸法的真相,这是以前从未听说过的法。他对法的真相已经无所不知,以及在知识领域特殊能力的掌握。

 

辟支佛,他自己理解诸法的真相,这是以前从未听说过的法。他对法的真相尚未达到无所不知 ,也尚未能全然掌握知识领域的特殊能力。

 

因此,波罗蜜的圆满实现是因,带来的结果是成佛的实现,三藐三佛陀和辟支佛的因和果是不同的。

 

佛陀的第三个成就是对众生的帮助。这是因为他的性情和努力而不断地帮助这个世界的众生的成就。他甚至想要帮助那些邪恶的人,比如提婆达多。至於对於那些理解力还不够强的人,佛陀一直在等待时机成熟时教导他们佛法。他教导佛法的唯一目的是帮助人们从所有的苦获得自由,从不考量是为了自己获得财富或荣誉等等。

 

他随时準备好要帮助那些愿意接受他的教导的人,使他们从苦解脱出来,这是帮助其他人的成就。因此,他是三藐三佛陀,因为他完成了帮助其他人的三项成就的因和果。

 

因此,佛陀所教导的法,是他在证悟无上正等正觉时所完全渗透的法。在佛陀开悟的时候,所有的汙染杂质已经完全根除了。佛陀教导人们他所证悟到的法,依法修行的人也可以从烦恼汙染杂质中解脱。

 

佛教徒应该去研究了解佛陀证悟出的法的真相,找出这个真相到底是什么。找出佛陀证悟出的真相和传统世界所定义的真相有什么不同之处。

 

佛陀证悟了生命的真相,并教导给人们,使人们也能理解和修行。佛陀所教导的是,每一个出现的都是一种法,不是一个我,不是一个人,没有一个我的存在。所有的法生起灭去都有它们的因缘条件。比如贪爱、愤怒、悔恨、不快乐、快乐、嫉妒、贪婪、慈爱、看见、听见等等,这些都是不同类形的法。它们的生起都是因为不同的因缘条件。

 

一个人把贪爱、愤怒和其他生起的法当作是我的,自己的,这是错误的观点、错误的理解。因为这些法生起、灭去、消失,从生到死,随时都在改变。把这些迅速生起又灭去的法当作是我、我的,是一种对生命真相错误的理解。

 

当一个人看见,然后把眼识当作是我的,这是执著於”是我在看”的错误了解。当一个人听到,然后把耳识当作是我的,这是执著於”是我在听”的错误了解。当一个人闻的时候,然后把鼻识当作是我的,这是执著於”是我在闻”的错误了解。当一个人尝到的时候,然后把舌识当作是我的,这是执著於”是我在尝” 的错误了解。当一个人透过身体感觉体验到有形的物体时,然后把身识当作是我的,这是执著於” 是我在碰触”的错误了解。当一个人在想不同的主题时,然后把想识当作是我的,这是执著於是”我在思考”的错误了解。

 

佛陀证悟到所有法的真相之后,他把这个真相传承给我们,让我们也明白所有的法都不是我,不是我的,不是属於任何人的,是究竟法。他教导的究竟法,每一种法都有其不可改变的特质。究竟法的特质是任何人都不能改变的,不管是用什么语言称呼它们或不以名称命名它们。它们的特质始终是一样的,而且也没有任何人能改变这些法。佛法之所以生起,是因为其适当的因缘条件使其生起的,然后就消失了。正如佛陀对尊者阿难所说:”凡所有 因为因缘条件而生起的,本质上都会分解灭去。”

 

因为无知,一个人会有错误的理解,把所有生起又立即灭去的法当作是我的,属於我的。这是对一个人的地位,头衔,出生,家庭,肤色有所执著等等的原因。事实上,一个人看到的只是通过眼识出现的不同颜色,而不是我的,不是我所看到的。一个人听到声音时,不是我的,不是我所听到的。通过感官显现出来的只是不同种类的法,它们的生起是因为有其适当的因缘条件而生起的。

 

把所有生起又立即灭去的法当作是我的,属於我的,这个错误的理解就好比是对海市蜃楼的认知。在沙漠中旅行的人可能会感觉到前方有水的海市蜃楼,但当他们靠近时,海市蜃楼就会消失,因为事实上根本是没有水的。他们所感知到的海市蜃楼是一种欺骗,一种幻觉。即使是错误的理解,把生起灭去的法当作是我的,属於我的,也是一种由无知,错误的感知或记忆,错误的信念所造成的欺骗。

 

“人”,”女人”或”男人”等等的词只是用来表示我们所看到的或听到的东西的概念。除此之外,很明显的不同的颜色、声音、气味、冷、热、软、硬、动或压,都有不同的特质的法去经验它们。这些法分别是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口识,火原素,土(地)原素,风原素去经验不同的事物和思想的含义。

 

能去经验不同事物的法,比如去经验色彩的法,去经验声音的法,去经验气味、味道、寒冷、炎热、柔软、坚硬、运动、压力的法,知道不同事物的意义的法和思考不同主题的法,所有这些经验不同事物的法,都被佛陀称为心,意识(citta)。

Sarah , Jon 佛法讨论 (ุ7)

Q: 稍早之前有提到,最大的邪见是“我”。邪见和比较会在不同的时刻出现。但因为有我,才会有比较不是吗?

A: 首先不是用“我” 这个字就一定有邪见在。邪见是在心里面深信是有“我” 的存在的。在日常生活中,有时候用我这个字,就只是个语言,不代表一定会有邪见的存在。所以既使当我们看到的是桌子或是人的时候,也不代表那时候是有邪见的生起。所有的实相都要回到它本身的特质去了解它,而不是表面的情境而已。比如在公园里玩的小孩,那时候只有纯粹的贪爱,并没有邪见。也许有时候也会有我慢的比较,认为我的脚踏车比别人快,比别人好。但当进入宗教的领域,不相信因果,却相信神会保祐我,那就是邪见了。

所以目前为止,你们相信只透过佛法讨论就可以成为培养觉知和智慧的因缘条件吗?还是说应该要有个练习来培养觉知和智慧?那如果不去练习,又怎么让觉知和智慧生起呢?

佛陀曾经说过,法是很精巧深奥的。如果我们很仔细的去思考佛陀的教导,慢慢的可以更了解佛陀的话。闻慧思慧是需要耐心的,在日常生活中实际验證之后就会对佛陀的教导有足够的信心。生命就是在现在这一刻,可以被了解的也只有这一刻而已。常常亲近善知识以及讨论佛法,也许有一天现在的佛法讨论会成为以後觉知和智慧生起的因缘条件,这都会是很自然发生的。也许不会很快地看到进步,是需要花时间的。如果你喜欢,你可以把这样自然的思慧称作是练习。

Bavana这个巴利文一般被翻译成是练习或修行。事实上,它指的是心智智慧的建立成长。所以并不是一般人所认为的练习。

 

Q: 什么是对五蕴的执取呢?

A: 实相有很多种分类的方法,五蕴是其中一种。色,受,想,行,识的色,就是色法,指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佛陀的色身也是可以成为别人执取的对象,比如说舍粒子。在佛陀时代的人,也许会对佛陀的声音有执取。贪爱有分单纯的贪爱和带有邪见的贪爱,不相信因果,不相信轮迴,相信灵魂有我的存在。这是对邪见的执取,强到会让我们有错误的练习。但既使是邪见,也可以成为被了解的对象。我们都希望自己是善的,所以我们都极力避免不善的,但我们必须对现在的状态是诚实耐心的。这里提到的耐心跟我们一般传统认知的耐心不一样。

 

Q: 为什么不一样?

A: 我们传统上认知的耐心不一定是善的。耐心有分善和不善的。比如说昨天下午我们下塌的饭店有很多人正在排队等着吃吃到饱下午茶,排队等候那时候的耐心可能是不善的,这跟想要建立智慧了解实相的信心带来的耐心是不同的。

十个波罗蜜的累积必须一定要有智慧伴随着。 比如说真相波罗蜜(诚实波罗蜜),它必须是伴随着智慧,对这一刻的实相是诚实的。忍辱波罗蜜是指有耐心的,不着急的。不管这一刻是善的或是不善的,都可以成为被了解的对象。不是我在了解,是智慧在了解。并不是有一个期望,去期待某个实相应该生起。因此在这样的状态下会有一种满足,不管是什么实相,它们生起後立刻就灭去了,不受任何控制的。

 

Q: 有时候知道自己情绪起来的时候,过一段时间就好了。这是不是就是对实相的了解?

A: 对实相了解和看着这个情绪自己消失是不同的。情绪来了又走,这是我们传统认知的无常,但不是佛陀教导的无常。就算从没听过佛陀教导的人也知道情绪来了又走。佛陀解释的无常指的是不同时刻实相的连结,不管有没有被观察到,现在这一刻的实相就是立刻生灭,不受任何控制的。

日常生活中有强烈情绪不满的时候,为了避免不愉快所以告诉自己算了,让它过去。这和佛陀的教导去了解这一刻正在发生的实相是不同的。如果不愉快的感受生起时,告诉自己放手让它走,事实上这是在强化我的概念,那这个强化我的概念又会成为更憎恨这个不愉快感受的因缘力量。所以心里告诉自己要放手跟建立智慧是不同的。建立智慧是不介意现在任何实相的生起,这些情绪都是因缘合和而生的实相。对於现在不管是什么实相正在发生,既使是我们不喜欢的,比如伤心,生气。在正确的去了解思考佛法时,逐渐的去了解诸法无我的意思,不管现在是什么实相,它生起一定有它的因缘条件,了解了就比较不会被现在发生的任何情绪给干扰。

在下次的佛法讨论,我们会讨论“这是谁的情绪?这些不同的情绪是谁的?我们会关心愉快不愉快,冷热软硬这些实相,但为什么针对伤心这个实相我们会特别关心呢?别人的悲伤情绪我们也很关心吗?”

Sarah , Jon 佛法讨论 (ุ6)

* 在座的各位或许多少都听闻过佛法,但对佛陀教导的了解或许多少都有点不一样。佛陀的教导是了解这一刻的实相,只有那个真的可以在这一刻直接被经验。对於那些不是在这一刻可以直接被经验的就是被思考的,是概念。当觉知和智慧逐渐建立到一定的程度时可以直接穿透了解佛法。因此人们会很自然的想说,那我现在要如何去增加我的觉知和智慧呢?

其实首先是要听闻佛陀正确的教导。佛陀说要什么样的因缘条件才能培养觉知和智慧呢?这个因缘条件在经典里有被记载下来的。第一,要先听佛陀解释这一刻有哪些实相是真的,它们的特色是什么。因为现在的实相并不是像现在出现在我们面前一样。我们等一下会进入细节。第二,要能够真正了解佛说的话是什么,很仔细的去思考,闻慧和思慧是成为觉知和智慧生起的因缘条件。我们要了解的对象是实相,而不是那些想像的概念。这些实相都有个共同的特质,它们都不是我的,都是不受控制的。

那麽这一刻究竟有哪些实相呢?通常在经典里我们会看到佛陀一开始都会提到眼识。在一天之中的经验中,我们最常用到的是眼识。从我们醒来後一天之中看到不同的人,事,物,喜欢或不喜欢,愉快或不愉快,但事实上,当我们看到这些时,其实已经是很快就在心门思考了。不管看到什么,都只是那个被看到的而已。眼识经验之後立即会进入心门去思考,然后就会出现颜色,形状,人了。所以现在我们在学习的只是理解的阶段,然後终究有一天可以穿透了解被看到的其实都是在心门被想像出来的而已。

除了眼根这个根门外,佛陀经常提的还有耳朵这个根门。我们听到声音后,会去在乎声音的大小声或是口气好不好。但事实上,耳识经验的就只是声音而已。在经典里提到有天人请示佛陀世界是什么,佛陀回答在眼,耳,鼻,舌,身,意就是不同的世界了。不管是在哪个世界,都是单独的。表面上看起来我们有家人,朋友,有同事一起上班,但其实都只是“心”(chita)在六个根门中生起灭去。所以我们逐渐去了解佛陀教导的深奥。

我们活在一个幻相的世界,我们以为我们能够控制我们看到的,听到的。但事实上看到的,听到的都是有它们的因缘条件而生起的,是不受任何控制的。比如我们现在喝咖啡或吃松饼,尝了之後,如果是我们喜欢的,马上就会有那个贪爱的生起,没有谁可以去控制那个贪爱,贪爱生起是有它的因缘条件的。如果认为可以用一个方法来降低或让贪爱不见,那是一个错误的认知,错误的方法。根据佛陀的教导是,无论生起的是贪爱,捨离,善的,或不善的等等实相,重点是要建立觉知和智慧来了解这些实相的真正本质。

你们现在就可以吃你们眼前的松饼,试试看是不是吃了就马上会有贪爱或厌恶的感觉。有些人会认为贪爱是不善的,要尽可能去避免。其实这是错误的方法。因为那时候其实是有一个更深的贪爱执著“我”不应该去贪爱。过去曾经有尝过这个味道的经验,有过去贪爱的累积,因此在这个味道还没有被经验到之前,贪爱一直潜伏着。既使不去吃松饼,也不代表就没有贪爱。所以每个人喜欢不喜欢的对象和喜欢的程度也会是不一样。

比如过马路时,车子有先按喇叭警告,但可能因为当时正在想其他事或是正在玩手机,既使是有喇叭的声音,也好像没听到。耳识经验了声音,但因为心门在想其他事,以致於没有在想那个声音代表的意义是什么,然後就被车撞了。所以耳识的功能就只是经验声音而已,可以分辨出是喇叭的声音是在心门的思考了。

 

Q: 我想对贪爱和邪见(错误的见解)有更多的瞭解。

A: 我们有经营一个佛法讨论的网站。有一次我分享,“从早上眼睛张开到晚上,一整天有很多的贪爱。有人回复说,你一定是个非常不好的人,所以一整天都有贪爱,我都很少有。”其实如果没有听闻过佛陀的教导去了解这一刻的实相是什么时,我们很容易会认为我们是很好的人,很慷慨,很友善,尽了家庭的责任等等。但是如果我们仔细去了解这一刻的实相是什么时,我们会发现贪爱其实一直在出现,只是大部份的时候我们都不知道。实相的生灭非常快速,既使是当我们只是看着一样东西,在眼识之後马上贪爱就生起了。贪爱有很多强度的不同,有些程度的贪爱是无伤的,比如喜欢什么颜色或喜欢什么形状。但因为贪爱是会累积的,它的强度也许会累积在言语或行动上。也许会在未来带来不善的果报。

有三种不同的贪爱。第一种是单纯的贪爱,比如对食物的贪爱。第二种贪爱会伴随着“我慢”一起生起。 我慢是一个不善的心所。 它的特色是去比较优劣。比如说觉得我的松饼看起来比别人的好吃; 或是我有松饼,别人没有。这时候是不可能会有友善和慈爱的。第三种贪爱会伴随着邪见生起,只有阿罗汉可以完全根除。贪爱是实相;我慢是实相; 邪见也是实相。但贪爱只会跟我慢,或贪爱只会跟邪见一起生起。我慢和邪见不会同时生起。在我慢生起去比较的那一刻,只是去比较,并没有邪见,没有错误的看法的。禅修过程中会有邪见,也会有我慢,但会是在不同的时刻。

邪见的危险在於错误的见解会带来错误的练习。比如以为自己必须远离人群去练习冥想打坐,来培养觉知和智慧。这些错误的练习只是离正确的道路愈来愈远。这也是为什么佛陀传法四十五年,我们如果不去了解这些细节,怎么能够去分辨什么是邪见? 如果不能了解,又如何去根除它。或许有人会认为我们现在的佛法讨论都只是理论,没有什么实修。或许现在大家都在等我们分享有什么步骤要开始去练习。但如果够熟悉经典的话,就会了解佛陀并没有指示我们应该要去作什么练习,而只是在描述法的实相而已。

如果我们认为透过练习可以减少不善,可以控制增加让善生起,这样的认知是错误的。当我们在练习时,我们以为这个过程是善的,但也很有可能是不善的。比如说慈爱观,现在有什么是慈爱所缘的对象吗?我们是不是已经清楚日常生活中当慈爱心生起的那一刻呢?如果我们不能去分辨了解这一刻生起的实相,那又怎么可能只有透过诵经或是心里想说我要对众生慈爱,这样就能让慈爱心生起呢?觉知和智慧的建立,第一步就是要听闻佛陀的教导,然後根据自己的生活经验去实證。现在我们只是在理智上闻慧思慧去了解实相,但这其实跟实际上直接去经验是不同的。这个直接去经验的因缘条件是闻慧然後思慧,而不是要去刻意作什么练习。

Sarah , Jon 佛法讨论 (ุ5)

Q: 所以什么是修行,就是不用修也不用行。让实相自然生起,然后灭去吗?可以清楚的指出究竟我们该如何去修行呢?

A: 佛陀的教导是一条开悟的道路,这条开悟的道路永远只有去了解这一刻的实相是什么。比如说,现在有眼识吗?我们怎么知道现在有眼识?当我们看到是“人”或“桌子”时,其实已经是在心门的思考了。虽然眼识现在在生起,但我们并没有办法觉知到它正在生起的那一刻,是后来在心门的思考才会知道。为什么我们没办法当下觉知到正在生起的实相,因为我们没有办法了解真的实相。我的念头是很容易跑进来的,尤其是刚开始听到佛陀的正确教法时,很容易去思考到底要去作什么样的练习?特别是有作过某些修行方式的人来说,他所累积的习惯方式会很容易就想要去练习什么,去专注什么来练习。但这也没有关係,不管是任何时刻的善或不善都是可以去被了解的。

如果真的可以了解到这个细微的点时,其实是个压力的释放。因为我们太习惯要求我们自己要当好人,我们要去作好事等等。但当慢慢去了解到没有我,只有法在生灭时,既使只是在理智上的了解也是种释放。我们累积了许多错误的习性应该要去作什么,不应该去作什么,让我们的生活非常的困难。了解只有实相,它们都不受控制的,让我们可以释放,生活也会变的简单了。

SUJIN老师曾经说过,当她很生气时,她也不介意。因为愤怒不生起,又怎么会被了解。当然第一步是闻慧,去理智上的了解佛陀说的话的真实意义是什么才有可能去直接了解直接体验。对佛陀的教法来说,所谓的练习修行的对象是直接去体验穿透的实相。SUJIN 老师也常会提醒我们佛陀的教法是非常深奥细微的,所以我们读他的每句话都要非常小心,要一个字一个字的仔细思考。

 

Q: 以我个人的经验是,我过去有作过错误的练习,但如果不是因为这些错误的练习,我也不会有机会现在可以听到佛陀真正的教法?

A: 这个问题本身是个假设性的问题,只是个人的推测。会这么想的因缘条件是后悔,当我们讨论错误的练习比单纯的无明糟糕时,其实并不是要创造一个比较的环境来比较过去的对错。会有那些错误的练习,其实是因为过去累积的邪见。不管过去有没有作过错误的练习,我们在这辈子还是有可能会有邪见的时刻。

所以真正重要的是回到这一刻。就像我们现在的佛法讨论,也常常会有邪见出现的时候,就是有一个我要去作什么,但也有可能会有思慧,智慧生起的时刻。既使是释迦牟尼佛,在他最后一世悟道成佛前,他也有过错误的练习。

 

Q: 对啊,佛陀在他开悟前也是有过错误的练习,他经历六年的苦行,但他后来了解到那并不是正确的道路。

A: 所以过去有些错误练习的人,当分享佛法给那些同样作过错误练习的人,其实就更能够直接帮助到别人。

 

Q: 稍早之前您提过,佛陀的教导不是在指示命令要我们刻意去作什么,不去作什么。佛陀的教导是在描述法的实相?

A: 是的。在有些经典里会提到禅定,四念住。但并不是在指示我们要刻意去练。

 

Q: 可以解释一下“戒”“定”“慧” 吗?

A: 一般会认为戒是善的。戒在巴利文里面其实只是在描述心的本质,所以它可能是善的也可能是不善的,都有可能。比如拿杀生来说,如果一整天都没有去杀生就是善的? 那其实是传统上对戒的定义。戒本身是中性的。对於看到动物被虐待而生起愤怒心的时候其实就是不善戒了。

 

Q: 戒也有不善的?

A: 如果就戒,定,慧来说,那个戒是善的戒。但这个字本身是中性的。我们可以在其它的经典里会读到,戒有不善的戒,善的戒,和中性的戒。那么回到本质来说,戒就是善心的那一刻。善也有不同的层次,在佈施或慈爱别人时,都是善的戒。但最高层次的戒是带着正见的时候,守卫着五个根门。那是带着非常高度的觉知和智慧了。

也许我们会认为去抢劫就是不善,但也许他抢劫过程中也许有出现善心的,没有人知道。也许我们会认为某个人是个大好人,但也许在不同时刻也是会有出现不善心的时刻; 我们现在正在讨论佛法也不一定都是善的时刻,也许稍稍分心正在想着等一下晚餐要吃什么也不一定。所以要回到这一刻的实相,才能清楚知道是善或不善的。我们没办法从传统表面上看起来的情境来分辨是善的或不是善的。比如今天不杀生,不偷盗,不说谎就说他一直是善的。

一般提到戒,我们想到的都是行为,就是身,语,意。但其实重点是在心,心的意图是善或不善才是重点。戒是心的行为,不是表面上表现出来的行为。

以前我们可能会以为一天之中善的时刻很多,但当去听闻了解佛法,智慧开始增加时,会看到愈来愈多的不善。是智慧在分辨什么是善,什么是不善。智慧的建立是逐渐的。所以我们这里没有人可以知道细微的善和不善。去听闻佛陀的教导,去思考佛陀的话会成为智慧生起的因缘条件。智慧的建立过程很慢,是需要耐心和信心的。

 

Q: 我想再确认一下,所以因为邪见所带来错误的练习是更严重的。

A: 是的。这些错误的练习甚至有可能会把自己孤立起来,远离家人。

Sarah , Jon 佛法讨论 (4)

Q: 实相的定义是什么?什么是实相? 什么是概念?

A: 实相就是那个可以被直接经验的。比如拿杯子来说,那个可以被经验的其实不是杯子,是硬度,是温度可以直接被经验。它们有它们固定不变的特征,是不会被改变的。但实相生起时也不一定可以直接被经验,比如说实相生起时,我们也不一定有足够的智慧可以去直接经验它。

比如说土原素,软硬来说,不管佛陀有没有教导我们,它的特征都是不会变的。桌子是想像出来的概念,被经验的只有软硬这个土原素而已。

 

Q: 我曾经作过四念住的修行,这个说法和我之前的练习很相似。

A: 当我们去碰触手臂时,碰触到的手臂就只是个概念而已,其实被碰到的只是软,硬,或温度,那个才是真的,才是实相。所以就四念住的身念住来说,不管是觉知到行,住,坐,卧等等,其实真正觉知到的对象永远是色法。

我们是要去了解这一刻,而不是刻意去作什么来改变。四念住是关於智慧跟正念的累积,如果没有真正去了解四念住,很容易误认为四念住是个修行的方法。所以并没有人去觉知这些色法,佛陀的教法是没有我,没有人,只有因缘条件生起的这些实相,所以当然就没有一个“我”去作这个,作那个练习了。所以只要是有一个想法是“我”可以去作什么来练习,来控制增加觉知智慧的时候,就会又落入“我”的概念里。

 

Q: 我们讨论到智慧本身是无我的,这个实相的生起灭去也都是因缘条件。那么去作也是无我的不是吗?

A: 的确,在作的那一刻并没有我的存在。事实上,在任何一刻都没有我。真相就是没有我。但是我的这个概念是很根深蒂固的,会认为是我可以去改变那个因缘条件让事情发生,这个想法概念是错误的。所以才会有正确的见解和错误的见解。只有佛陀点出了正确的见解,必须是没有我。

真相是没有我,有一个想法认为我是存在的,这个实相叫作邪见。它的特色功能就是有错误的见解。最深的邪见就是相信“我”是存在的。如果邪见不生起,也没有机会去了解。所以重点不在是善或不善的生起,重点是无论什么实相生起,它都可以成为被了解的对象。邪见就是邪见,它并不属於任何人的。当它生起时,是最危险的,因为邪见会阻碍正见的接受。所以它是第一个最需要被根除的。

我们都很关心愤怒瞋恨这个实相,因为当它生起时,都是伴随着不愉快的。而事实上,邪见生起时,是有可能是伴随着愉快的感受的,其实这才是更严重的。

 

Q: 请问可以举例说明邪见伴随着愉快的感受的例子吗?

A: 比如说我可以控制愤怒,或是相信透过打坐冥想可以让慈爱心生起,这最有可能是感到愉悦的感受。慈爱的心生起其实要有对象所缘,当你眼睛闭起来时,你慈爱的对象是什么呢?其实是想像的。所以在日常生活中没有慈爱的行为表现,那又怎么可能只闭着眼睛就能培养慈爱呢?

知道贪爱是不善的,於是我刻意於不要有贪爱这件事,这就是邪见的危险。因为邪见会认为自己是对的。所以佛陀说,如果不是正道,其它的就都是邪见。所以正确的道路就是正确的了解,正确的努力,正确的觉知; 错误的道路就是错误的了解,错误的努力,错误的觉知。但不管是正确的道路或是错误的道路都有可能是伴随着愉快的感受。

回到观呼吸这个例子,就像是游泳,你也是要注意到要怎么呼吸换气,但那时候你也不会觉得你是在修行。但是如果你觉得专注於自己的呼吸是种修行,那其实是与佛陀的教法背道而驰的。

 

Q: 那么是不是说如果不是正确的方法,不去刻意作什么是更好的呢?

A: 事实上也没有选择。如果你对那个主题有兴趣,你就会自然而然去作,既使那是条错误的道路。

 

Q: 有些人会有诵经的习惯,那是条错误的道路吗?

A: 我们以为诵经念佛可以生净土或可以去西方极乐世界,这就是听了佛陀的教导却误解佛陀的话而去作错误的练习,这件事其实是更糟糕的。但既使你对诵经没兴趣,你在那一刻没有邪见,这也不代表你是没有邪见的。邪见其实是隐藏很深的,在其它事情上还是很有可能会有邪见的。

在诵经时不见得一定有邪见,也有可能是没有邪见,只是跟着大家一起诵。有时候在佛法讨论结束前,大家会诵廻向文,在那一刻其实要回归到当下的心是否是善的,是不是有跟着念就是善心?也不一定。也许念的时候是带有邪见的,也有可能。

所以要回归到心本身的品质是善或不善,而不是外面的情境是什么。

 

Q: 您的意思是不管作什么,我们必须要去知道心的品质是善或不善的, 对吗?

A: 我们的讨论并不是要去指示要去作什么,而是在描述一个现状实相,都不是有“人”来控制的。所以佛法不是应该去作什么,不应该去作什么,而是去了解它。

 

Q: 有人是连这刻生起是善或不善的都不知道,那不就更容易陷入错误的练习?

A: 只要是想要去了解这一刻是善或不善, 那个想要本身就已经是错误的练习了。八正道是非常细微的,八正道一定是很自然,没有我的状态下发生的。

智慧跟贪爱都是法,都是因缘和合的,都没有我。认为我能控制不要有贪爱是不对的,认为我应该要快点有智慧也是不对的。我们藉由讨论去了解善或不善,而不是应该要有善或不善。智慧本身会经由闻慧,思慧自然的生起。

 

Q: 所以应该要去作什么,不应该去作什么,是在强化一个“我”的邪见?

A: 是的。但日常生活中我要记得去买苹果,我要记得去作什么,这时候是没有邪见的。但是当我要去注意什么是善或不善的时候,这时候就会很容易落入是错误的练习了。所以跟错误的练习比起来,还不如是单纯的无知就好。

 

Q: 为什么错误的练习会比单纯的无知糟糕?

A: 错误的练习是来自错误的了解,错误的练习本身更加深了错误的了解,离正确的道路愈来愈远。

 

Q: 错误的练习和无明都不会了解真相,那为什么会有一个比较糟糕呢?

A: 因为无明无知是不知道,不知道还没那么糟。错误的见解才是正见最大的敌人。只有第一果的圣人才已经完全根除那个邪见。但是除了阿罗汉,第一果的圣人到第三果的圣人都还是有无明的存在。所以最大的敌人是邪见。